幾位長老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說話,最後還是蕭南曦扶着文子山走了過來。
裴子墨冷笑了一聲,“你們幾位長老,看着是親如兄弟,實際上還不是自己打着自己的算盤,如今是我鎮壓了大長老,不然恐怕不久之後,有人也要造反了吧?”她說着瞥了二長老一眼,又繼續道,“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解除遁世島周圍所有的陣法,所有人離開遁世島。”
“不然,五長老看到的未來,未必不會出現。”
文子山沉默了一會,他看着周圍受傷的族人,不斷傳入耳的哀嚎聲,輕輕歎了口氣,“現在不少人受了傷,一個月的時間,是不是太短了?”
言下之意,就是答應了裴子墨的要求。
“三哥……”有人想要說什麽,卻被文子山擡手制止。
裴子墨搖了搖頭,“就一個月,如何離開,去哪裏,你們自己決定,但若是一個月以後,這遁世島上還有人,那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文子山也輕輕搖了搖頭,“離開這裏沒有問題,但是我們現在沒有船,要造船,要準備離開的事,沒有人手肯定不行,這麽多人受了傷,真的很難保證一個月離開這裏。”
“隻要人手足夠就沒問題了?”裴子墨笑了笑,将一道符紙扔到天空中,片刻便有一片烏雲飄過來,雨滴落下的時候,她也把剛剛收集的七彩水珠散到了空中。
雨水混着七彩水珠一起落下,但凡碰到這水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甚至那些死了很久的屍體,也因此變得像是剛剛去世的模樣,若不是早就沒了魂魄,這會恐怕都能直接活過來了。
本來已經脫力的文子山,被這雨水淋在身上,力氣竟也逐漸恢複。
文子山微微詫異地看着裴子墨,頓了頓,才道,“好,一個月内,遁世島就不會再存在了。”
裴子墨微微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回到了船上。
“三哥,我們真的要離開這裏麽?”四長老開口問道。
文子山擺了擺手,讓衆人先回去安頓,随即再來商議此事。
裴子墨回到船上,便讓黑袍人開了船,先離開了遁世島的範圍,出了迷霧,就停下了船。
“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就要先住在船上了。”裴子墨開口道。
白錦夜知道,她應該是和那些長老達成了什麽條件,大概率是限期離開遁世島,她等在這,也無非就是等個結果,“他們真的會離開麽?”
“二長老這一下衆叛親離,再也沒有說話做主的權力,三長老既然答應了,問題就不會太大。”裴子墨說着擰了擰眉,“不過……這些長老并不齊心,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他們在船上沒什麽事可做,除了偶爾能釣釣魚以外,也就是看些書了。
好在裴子墨之前在船上放了不少書,不然這段日子确實不好打發。
白錦夜有時也會心血來潮,晚上陪着裴子墨躺在甲闆上看星星,早上會早起叫她看日出。
裴意看着他們相處,也很欣慰,有時候又有點唏噓,想着要是王和王後能親眼看到這個,應該是非常的開心。
早上的海風多少有些涼,她本想給他們拿個毯子,但看着他們依偎在一起看着日出,偶爾低聲說兩句話,勾唇笑了笑,沒有上前打擾,轉身正要離開的時候,卻看到另外一邊站着的裴子衿。
裴子衿也是看着白錦夜和裴子墨的方向,臉上帶着濃濃的恨意,手也死死地扣着缰繩。
裴意心裏微微抖了一下,那天裴子墨弄暈了裴子衿之後說過她不相信裴子衿,可她們到底是姐妹,她想着這心結總要化開。
所以這幾天,私下裏找裴子衿聊過。
裴子衿在她面前表現得很是乖巧,說她都已經放下了。
可眼下她這表情,哪是放下的模樣?
裴意站的角度,裴子衿是看不見的,她盯着白錦夜和裴子墨看了半響,才終于轉身往回走,路過那桶昨天釣上來的魚的時候,她一道術法下去,整桶的魚都遭了殃。
等她離開之後,裴意才走過去,見到桶裏的魚全都血肉模糊,沒了氣息。
她擰了擰眉,轉頭又看了看裴子墨他們的方向,拎起桶,進了廚房。
早上幾人坐下一起吃飯,裴子衿笑着給每個人盛了魚湯。
裴意接過了湯,才開口道,“我早上看到這些魚都死了,不過像是剛剛被殺死的樣子,就做了魚湯。”
裴子墨微微怔了下,自然知道裴意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她喝了口湯,才道,“誰這麽勤快早起殺魚?”說完就看向裴子衿,“子衿,你起這麽早麽?”
裴子衿抿了下唇,“早上這幾條魚蹦來蹦去的,吵到我了。”
裴子墨沒有拆穿她,海上風浪大,聲音嘈雜,幾條魚跳來跳去的能有多大聲音,但是裴意突然提起這個,肯定是想要說什麽,頓了頓,她也接着這話開口道,“等島上的人離開,估摸着要麽回原來居住的那裏,要麽……也可能自己找個地方。”
“不過其實遁世島的人都這麽久沒離開過這島上,也沒有跟外界溝通、相處過,最好還是先回到故地,等将來都熟悉熟悉,再想要離開也方便一些。”
“子衿,你呢?你什麽打算?是跟着其餘的裴家人一起,還是想找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她說完又補充,“不過你一個人帶孩子多少也不太容易,還是跟家裏人住在一起比較好,是吧?”
裴子衿沒想到裴子墨在這個時候提到孩子的事情,她根本不想帶着那孩子,也完全不想再想起那個孩子的存在。
可如今當着裴子墨和裴意的面,她也不能把這話說得這麽直白。
正想着的時候,目光突然瞥過窗外,她怔了下,才道,“看,霧散了。”
裴子墨也擡頭看去,圍在遁世島周圍的霧氣,正在逐漸的消散。
這霧本來就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用陣法催生的,用來給遁世島做屏障。
如今這霧氣散了,就證明文子山的确在履行諾言,解除了遁世島周圍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