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裏,血蓮的躁動更加明顯。
裴子墨讓紫翅天鵬飛過去看過,有幾次白天的時候,血蓮甚至都浮出了水面,但是又很快縮回了水面下。
不過若是陰天沒有陽光的話,它倒是會在水面上稍稍多停留一會。
這也就證明了,血蓮确實是不喜歡陽光。
隻是關于這些,白錦夜也沒辦法給予更多的信息了。
曾經在巫族那裏,也是有幾個長老專門負責養殖血蓮,隻有他們能随時去血蓮的水池邊。
哪怕白錦夜已經繼任巫族的首領,也隻能在固定的時間,打開大門,去從血蓮的身上取得需要的東西。
而且這個時間,也都是那幾個長老決定的。
所以關于血蓮的習性,其實沒有人比那幾個長老更加熟悉了。
不過他們也不可能找到那幾個長老來請教,所以眼下的一切都隻能靠摸索和觀察。
但這并不是壞事,隻要裴子墨能解決掉這一顆血蓮,巫族的那一顆就不是什麽麻煩了。
服下裴子墨調制的藥汁之後,烏媚也能離開柳河了。
這是她這麽多年第一次離開柳河,激動的差點要給裴子墨跪下,随後便趕緊回去把柳河裏魚蝦全都挪到了附近的河裏。
這件事做完之後,烏媚站在柳河之上,不舍地看着這裏。
她在這裏住了上千年,雖然成形後的每一天,都在想着能突破那層限制離開柳河。
但是柳河于她,就是家一般的存在,她可以短暫的離開這裏,但是家不會消失,隻要她回來,柳河會一直在這裏。
可是這一次之後,柳河雖然不會馬上幹涸,但是也要不了多久,這裏就會隻剩下河床,再然後,河床被荒草和樹木覆蓋。
很多年後,複州的人換了一代又一代,恐怕也不會有人記得,這裏曾經是一條河,名字叫柳河。
烏媚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又戀戀不舍地看了柳河一眼,才轉身離去。
準備好一切之後,裴子墨特意挑了一個特别晴朗的天,把衆人都留在了複州城之中,隻帶着黑袍人和紫翅天鵬去了北山。
這一次有紫翅天鵬送他們,倒是不用爬山那麽麻煩了。
把他們送到之後,紫翅天鵬先是飛到山頂上空去觀察了一圈,見水池上一片平靜,沒有什麽異常,才對着裴子墨示意了一下,随後才飛到遠處。
裴子墨和黑袍人停在那個出水口的旁邊,此刻的出水口從外面看上去,裏面黑乎乎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烏媚大緻丈量過,這個出水口其實是整個山體最薄的地方,但是也有五六丈的厚度。
裴子墨先用九殇将出水口擴大了幾倍,九殇切這些岩石,和割開一張紙的所需要的力道差不多,所以這倒是也不怎麽費力。
隻不過靠近山體内側的時候,裴子墨就很小心了。
萬一不小心直接把山體捅破,提前驚到了血蓮,就麻煩了。
好在這個步驟還算順利,裴子墨也就收起了九殇,在最後一層山體的岩石上貼了一些符紙。
如今還剩下的厚度,她已經能清晰地看到血蓮堵住出水口的葉子。
那葉子雖然是綠色的,可是裏面的紋路卻是紅色的。
裴子墨輕輕抿起唇,北冥國的聖湖裏面,她也看過蓮池裏的血蓮,隻不過那裏的蓮花都和尋常蓮花一樣大小。
可眼前的這一片葉子,恐怕都要比一座宮殿還大,而且這葉子,就像是有生命一樣,不知道隻是随着水在輕輕漂動還是就像是在呼吸一樣。
她皺了下眉,退回到山體外面,對着紫翅天鵬招了招手,紫翅天鵬落下來,她和黑袍人跳上了它的背,它便帶着他們離開飛到高處。
裴子墨捏了幾個印訣,那幾張符紙便立刻爆開,連帶着把剩下的最後一小層岩石都炸開,一瞬間便有不少的池水湧了出來。
那一刻,裴子墨似乎隐約地聽到了一聲長嘯,她摸了摸紫翅天鵬的頭。
紫翅天鵬眨巴了下眼睛,表示自己也聽到了。
裴子墨隻好讓它再飛的高一點。
從上面看下去,下面池面不再平靜,就像是池水下面有什麽東西在掙紮一樣,池水掀起一個又一個的浪花。
可也就是片刻之後,湧出的水停了下來,隻不過也不像是之前那樣一滴水都流不出來,而是還有一些細流順着邊邊角角流出來。
裴子墨擰起眉頭,這血蓮的葉子這麽大麽?
她等了片刻,見池水開始平靜了一些之後,拿出了一大瓶血蓮晶露,這是她這段時間攢下來的,但是裏面也摻上了一些她配置的藥粉。她召來一片雲,雨下來的時候,便把血蓮晶露灑到了雨水之中。
晶露混着雨水落在了池面上。
沒一會,血蓮就開始上浮。
裴子墨也是故意這麽做,這麽多天,血蓮都沒能曬到月光,它越躁動,就證明它越來越需要吸收養分。
憋了這麽久,見到血蓮晶露,這可是要比月光對它來說更有吸引力的東西。
它浮出水面,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再堵住那個洞口,池水又一下子湧了出來。
而且這一次因爲洞口太大,水湧出來的時候,沖力不小,讓山體上出現了一些裂紋。
這裂紋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多,但血蓮還沒有發現,它還在拼命地吸收雨水裏的晶露。
片刻之後,随着一聲巨響,山體徹底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山石和池水都滾滾而下。
紫翅天鵬又飛得高了一些,雖然之前的高度也不可能被殃及到,但是活了這麽多年的紫翅天鵬靠得就是小心翼翼,遠離所有危險。
血蓮這時候才意識到異常,它的葉子們拼命的往缺口處堵去,可這會已經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
*
這聲巨響在複州城内都聽得清清楚楚。
白錦夜本來就在堂上走來走去,一刻都坐不住,聽到這一聲之後,立刻走到院子裏往北看去。
左辭也跟在他身邊,墊着腳看了半天,最後才問,“王爺,你眼神好,你看到什麽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