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朔這一推算,就足足推算了半個月。
這期間裴子墨也讓鬼卿準備好了,說等他那邊出了結果,他們就離開楚江颠回聖殿。
這裏的人,雖然對裴子墨沒什麽敵意,但也沒有多歡迎,好在她平時就呆在裴意的住處也不出門,可這裏也總沒有在聖殿呆着順心就是了。
裴朔剛一推算好,就迅速的去找裴子墨了。
裴子墨本來正在院子裏曬太陽,裴朔突然出現,吓了她一跳,她從躺椅上坐起來,看着他,“有結果了?”
裴朔點點頭,繞着院子裏的石桌走了好幾圈,似乎是有很多話要說,但一時之間也理不出來頭緒。
等他開口的時候,其他人早就聞風趕到了。
寒羽坐在一邊,撐着下巴看着他,甚至有點昏昏欲睡了。
他本來對乾坤殿的事情并不感興趣,但是因爲這可能關乎紫翅天鵬的身世,所以就也跟着過來聽一聽。
裴朔停下腳步後,看向裴子墨,“如果我推算的沒有錯,從生命樹裏出來的那個人,并不是女帝,她隻是你的的精血,在生命樹之中溫養了許多年,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這大概就是當年王的安排,因爲沒有辦法從外部打破那連結,隻能想辦法從内部打破,所以他們用了什麽秘法,把你的一些精血放進了那連結之中,然後那精血就像是一個胚胎一樣,逐漸化形。”
“他們就給它灌輸了一些思想,讓她認爲她是有着重要使命的‘女帝’,要不斷的吸收養分,提升實力,才能沖破那連結的桎梏,回到乾坤殿。”
“她知道的事情,應該都是編纂出來的故事,因爲我驗算前世的時候,發現她跟你說的那些,都是假的的情況下,事情才能繼續推演下去。”
“如果她進化得完全,就像是一個正常的人一樣,那麽她從連結裏出來,就可以成爲你的助力。”
“不過聽你的描述,她進化得并不完全,這并不是等她出來以後,能夠慢慢學會的,她就像是一個野獸,在吸收養分的時候,能夠繼續進化,但是如果停止了吸收養分,即便是她現在的術法再高,也不可能彌補出沒有進化完全的部分,那就是王之前說的怪獸了。”
裴子墨擰起眉頭,“那是說,我把她放出來的太早了麽?如果再過一些年,她就可能成爲一個正常的人了?”
裴朔搖了搖頭,“從我的卦象看,她應該已經許多年都沒有變化過了,生命樹給她的養分,也僅僅如此了。”
“倒也是。”裴子墨點點頭,“這些年,生命樹上等待轉世的魂魄越來越多,生命樹都已經自顧不暇了,應該也沒有多餘的養分輸送給她了。”
“但是在我所有的卦象中,又有一個人,一直影響着整個局面。”裴朔繼續道,“有幾次我驗算的都像是到了盡頭,但隻要放進去這個人,一切就又會發生變化。”
“他好像是在不停地糾正事情的走向,一旦事情可能會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他就會出手幹預。”
“我試圖推算他的身份,我把我所知道的、乾坤殿所有的人帶進去,都不成立,所以這個人到底是誰,我也不清楚。”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裴子墨開口道,“我也覺得一直有人在暗中幫忙,不知道他隻是幫忙,還是他規劃了這一切。”她說着輕輕歎了口氣,“他雖然存在,但又确實不知道人在哪。”
“那現在該怎麽辦?”鬼卿開口問道,“雖然打破了連結,血蓮可以被殺死,但現在又有了一個術法極高的怪物,這情況不是比之前更複雜麽?”
“不。”裴朔擺了擺手,“王和王後應該有其他的安排,我看的出來,這個女子跟你還是有着千絲萬縷的關聯。”他看着裴子墨道,“她畢竟是從你身上的精血而來,或許有辦法再把她收回來。”
“我也試着按照這種方式去推算,基本上是成立的,王在施展秘法的時候,在那精血裏應該留下了什麽。隻是這個,我就沒辦法得知了。”
“你隻推算了之前的事情麽?”裴子墨也看着他。
裴朔苦笑了一聲,“雖然這些事情說出來不多,但是每件事每個節點要反反複複推算很多次,這點時間,能算出這些已經不容易了。”
“我想知道,乾坤殿現在或者未來一段時間内,大概會發生什麽。”裴子墨說着站起身,“不過你不能在這算了,我們出發,你在路上算。”
她說着看向鬼卿,讓鬼卿去把裴朔寫過的那些紙都收起來,如果裴朔不要了,就全都燒掉。
裴意之前就知道裴子墨要離開,眼見着她再過幾個月就要生孩子了,隻有鬼卿在她身邊照顧,她當然不放心,她本來就想着跟她一起走,現在裴朔也要跟着一起,那她就更沒什麽猶豫的了。
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碰到了在院子外面走來走去像是在等着他們的文子山。
之前文子山就想來找裴子墨,但是一直猶豫着沒有來。
這會聽說裴子墨他們要走,下次再見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那他不來也得來了。
他跟裴子墨大概表達了一下,地府那邊對他們估計依舊記恨,所以其實從遁世島離開之後,也有幾個族人有了身孕,隻是到生産的時候,卻全都是死胎,根本沒有魂魄入胎。
所以十幾年過去,他們之中依舊沒有新生兒,本來以爲經過一些年的休養生息,就算不能恢複到以前的繁盛,起碼人口也能比現在多一些,畢竟現在對于還健在的幾個“十一公”來說,情況未免是凄涼了一些。
裴子墨聞言,也明白他的意思,答應了他回頭會跟地府那邊轉達一下。
不過顯然地府那邊也不會輕易的放過這件事,到時候可能會提出一些條件。
文子山說隻要條件不過分,他們都能接受。
裴子墨便就應了下來,說有了消息會派人來通知他。
文子山把他們送到出口,目送着他們離開,才歎了一口氣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