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夜輕輕擰了下眉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
自從他回來之後,女帝除了跟他說了句讓他呆在王宮裏不要出去以外,就沒有再來找過他。
女帝的目光先是落在陣龜身上,看了一會,才走到白錦夜的面前停下,“我打算,讓人開始準備我們的婚事,你有什麽想法?”
白錦夜看着她,不由啞然失笑,“現在準備婚事?”
“不然呢?”女帝眯了眯眼,“我知道過去的那麽多年,都是那個赝品呆在你身邊,我已經給了你時間,現在開始,你就要忘了那個赝品。”
白錦夜臉色微變了一下,轉身看向陣龜,“就算她隻是個赝品,在沒有解決掉乾坤殿最大的威脅之前,她也不會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更别說大肆舉辦婚事。”
“我看,‘赝品’比你更适合做乾坤的女帝。”
“混賬!”女帝罵了一句,“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若不是看在你是我未來夫君的份上,憑你這幾句話,就足以送命了。”
白錦夜輕笑了一聲,“想要成親也可以,那蓮花什麽時候死了,我就什麽時候成親。”
女帝猶豫了一下,才問,“你說的是真的?”
白錦夜點點頭,他這也不算騙人,他說的隻是“成親”,也沒說跟誰成親。
女帝垂下眼,隔了許久才道,“那蓮花太過狡猾,每次動了手,它就跑。”
“那是因爲對它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活命,如果你手上有它必須要得到的東西,它就算拼了命,也會想要從你手上把東西搶走。”白錦夜開口道。
女帝疑惑地看着白錦夜,良久之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隻是說,“記得你說過的話,那蓮花死了,你就要跟我成親。如果你不跟我成親,還心心念念那個赝品,那留着你,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微微眯了眯眼,“我不會放你去找那個赝品,我會讓你們永世不得相見。”
白錦夜沒有說話。
女帝也沒再留,轉身離開。
白錦夜看着她離開的背影,難道她知道那蓮花想要什麽麽?
*
在聖殿衆人的期盼中,裴子墨終于有了要生産的迹象。
這一天袁澈的夫人也從宮裏帶了接生婆過來,這倒是在裴意的意料之外,她之前甚至以爲要她來給裴子墨接生了。
袁夫人讓裴意安心,這個接生婆幫她接生了三次,每一次都平平安安,經驗豐富得很。
裴子墨的肚子從早疼到晚,也還是沒有一點點動靜。
“這是怎麽回事?”裴意看着她疼得腦袋上都是汗,便開口問道,“要不要開一副催生的藥?”
袁夫人也沒見過這情況,她三次生孩子,都還挺順利的。
“你幫我看看,我肩上的蓮花,是一朵還是兩朵。”裴子墨說着把衣服拉下來,讓裴意幫她看一看。
裴意看着她肩膀上的蓮花,“一朵。”
“一朵?”裴子墨擰起眉頭,上一次生孩子的時候,那蓮花分出來了一朵,一直到了第二朵蓮花徹底分離之後,孩子才出生,這一次怎麽隻有一朵?
“确實是一朵。”裴意仔細看了看,确認道。
裴子墨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阿意,阿意。”裴朔在院子裏叫裴意。
裴意也隻好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裴朔有些擔憂地看着房間裏面,見裴意出來,便趕緊道,“沒有魂魄入胎,我看是裴子墨的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吊着這胎兒,不讓它出來,不然出來就也隻是死胎。”
裴意也突然想起什麽,“天呐,怎麽把這個事給忘了!子墨是乾坤殿的人,白錦夜也是乾坤殿的人,這孩子又是在乾坤殿懷上的,肯定要乾坤殿宗祠裏的魂魄才行啊!”
裴朔也有點心急,“但就這麽吊着,裴子墨也受不了,不然就隻能随便抓一個遊魂塞進去了。”
“我去問問子墨,看看她有沒有什麽想法。”裴意又趕緊回了房間,把這件事跟裴子墨說了一遍。
裴子墨閉上眼睛,她也确實把這件事忘得死死的,“如果抓一個遊魂的話,要封印它以前的記憶,這件事我們沒有人做過,危險性太大,如果魂魄和胎兒不能融合,将來魂魄消散,孩子還是死路一條。”
她說着看向袁夫人,“袁夫人,勞煩你去找袁澈,讓他幫我去一趟地府找秦廣王,就說我跟他借個魂魄轉世,讓他安排一下。”
“好,好,你别急,我這就去。”袁夫人說着剛要離開,就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
“娘,娘,你在哪呢?”
“師父,你不是說我娘在這麽?怎麽她都不出來接我?”
“都怪你,把我帶走這麽多年,我娘一定是把我給忘了。”
“她和我爹要是勤奮一點,說不定我都有一大群弟弟妹妹了,哪還會記得我?”
“我娘要是不記得我了,我就把你的胡子都拔光,讓你的下巴跟你的腦門一樣亮!”
聽到這童聲,裴子墨的眼睛一亮,掙紮着坐起來向外面看去,“是不是我兒子回來了?”
裴意微微怔了下,“我再出去看看。”
她走出門,便見到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跑進了院子,後面跟着一個老和尚。
那男孩見到裴意,輕輕皺了下眉頭,打量她一下,“這個人身上有我娘的氣息,但好像不是我娘。”
他說着又看向院中的裴朔,“哪裏來的遊魂?光天化日之下,這麽明目張膽的站在人家的院子裏,看我不收了你!”
“我說你跑那麽快幹什麽?做人要有禮貌,師父平時怎麽教你的?要先禮後兵。”見男孩要動手,老和尚迅速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又看向裴朔,“打擾了,請問裴子墨是不是在這裏?”
問完這句話,他又看向男孩,“你看,我們要先好好問問他,如果他告訴我們裴子墨在哪,我們就幫他超度,如果他不告訴我們裴子墨在哪,我們就讓他直接魂飛魄散,知道了麽?”
“知道了。”男孩掙脫老和尚的手,又看向裴朔,“快說,我娘在哪。”
裴朔哭笑不得的看着這一對師徒,“你娘啊,正在這屋子裏給你生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