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華說着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尤其是自從蓮花被鎮壓在地府之後，它吸收坤氣的速度變快，乾坤殿裏已經出現了一些不平衡。”
裴子墨輕輕皺起眉頭，“我上次去乾坤殿，進了宗祠，在宗祠裏面，我看到生命樹已經有枝葉開始枯萎，那時候我以爲是生命樹上面沒有轉世的魂魄太多，以緻于生命樹的養分不足，才開始枯萎，按照你這麽說，就是乾坤殿裏乾氣和坤氣不平衡，導緻的生命開始枯萎？”
“可以這麽說。”赤華點點頭，“如果再這麽繼續下去，那生命樹徹底枯萎以後，乾坤殿就隻剩下蓮花，可能就成了一個隻有坤氣的存在，那……乾坤殿就是第二個地府了。”
“如果那樣的話，乾坤殿的百姓就都可能會死。”裴子墨開口道。
“沒錯。”赤華歎了一口氣，“他們兩朵蓮花，一朵在地府，一朵在乾坤殿，地府的這朵，吸收了坤氣之後，就可以轉給乾坤殿的那一朵，隻不過這個轉化應該會很慢，所以這麽多年，雖然出現了不平衡，但也沒有完全到極緻。”
“不過年複一年的，早晚都會有那麽一天。”
“我到了地府之後，就在想，到底該怎麽辦，是想辦法消滅蓮花，還是想辦法消滅乾坤殿。”
“其實到現在爲止，我也沒有一個确切的選擇，如果乾坤殿裏沒有了坤氣，它大概會成爲仙界，但是人爲的制造那麽多的仙人，會是很好事麽？”
“我也不能确定，所以……或者把乾坤殿的人全都帶離乾坤殿，然後把這個本就與世隔絕的地方，徹底毀掉，也不失爲一個好的選擇。”
“但我也不知道，如果蓮花死了，我是不是還會活着，如果生命樹死了，那乾坤殿的百姓們是不是會活着。”
“如果乾坤殿的百姓們，離開了乾坤殿，到了外面來，雖然能生活，可他們如果死了呢？他們到不了地府，魂魄就在要世間遊蕩。”
“除非地府願意接收所有的魂魄，把他們全都記錄在案。”
“然而這又成了我一廂情願的想法，那些在乾坤殿裏生活好好的人，讓他們背井離鄉，然後還要經曆輪回之苦，他們是不是願意接受呢？”
赤華笑得有點無奈，“我大概是一個人在這裏呆着太無聊，所以就會想到各種各樣的可能。”
“那會我就在想到底應該怎麽辦，所以我在地府裏很多年，一開始也沒有做任何事，然後我認識了五方鬼帝，他們答應我，隻要我一直留在地府，他們可以接收乾坤殿的所有魂魄。”
“那之後我又回了一趟乾坤殿，本想着是從生命樹上摘一片樹葉下來，帶回地府，看看用這樣的方式，能不能把他們的魂魄帶到地府來。”
“但因爲我是蓮花所生，所以乾坤殿的宗祠把我隔絕在外，那一次我回去，本想做的事情沒有做成，不過卻發現蓮花又在爲非作歹，乾坤殿的人數急劇下降。”
“于是我就想，要找一個人幫忙，這個人能進出宗祠，能把生命樹上的樹葉都摘下來，也能進出地府，再把那些樹葉帶到地府來。”
“起初我找的，是你的父王，但是他當時有太多的顧慮，并沒有直接答應我這件事。”
“再後來，是你母後找到了我，她說乾坤殿如今已經是這般情況，不破不立，但是你父王統領乾坤殿這麽多年，如果讓他徹底消滅掉乾坤殿，恐怕他是真的做不到的。不過你不一樣，所以她建議我，讓你來做這件事。”
“隻不過我必須要答應她，保證你能活下來。”
赤華歎了一口氣，“有些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我一開始的計劃，就是讓你離開乾坤殿，然後我這邊找地府的人，把你的魂魄記下來，這樣你就可以來地府，但這樣你就必須要先死一次。”
“你離開乾坤殿之後，乾坤殿的皇族群龍無首，大概很快就會被巫族屠戮殆盡，可蓮花不可能因爲皇族的人死了，就停下腳步，在它的眼裏，皇族和巫族都一樣，都是生命樹的後代，它早晚會把他們全都殺死。”
“到時候，隻要有個人，去乾坤殿把生命樹上的樹葉都帶走，那乾坤殿就隻剩下蓮花和生命樹，而乾坤殿百姓的魂魄都到了地府，就算生命樹沒有了，對他們應該也沒有什麽影響了。”
裴子墨微微抿了抿唇，“你也說的是應該，能保證麽？”
赤華搖了搖頭，“但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而且乾坤殿也不隻是那些百姓。”裴子墨開口道，“乾坤殿還有異獸，那些異獸現在被驅逐到一座山上，雖然它們從不下山，但是它們也都有靈智。如果它們不受生命樹的約束，可以把它們直接從乾坤殿放出來，隻是放出來之後，就要給它們找一處栖息之所，并且要能保證它們不傷害人。”
“人都快顧不上了，哪還顧得上獸類了？”赤華歎了一口氣。
“如果……”裴子墨擰了下眉頭，開口問道，“如果把乾坤殿的所有的通道都打開，讓它和人界連接，會怎麽樣？人界的氣進入乾坤殿，那就不隻是乾氣和坤氣，就相當于把乾坤殿變成了人界的一部分？”
赤華搖了搖頭，“自然形成的通道，出現的時間有限，人爲打開的通道，要靠術法一直支撐，又能支撐多久呢？”
“我現在的想法是，你先回乾坤殿，能帶出多少魂魄，就帶出多少魂魄，先解決一部分是一部分，實在不行，剩下的就隻能舍棄了。”
裴子墨咬了下唇，沒有說話。
“師父，那我能幫什麽忙？”老和尚趕緊開口道。
赤華歎了一口氣，“當年我制造九星滅仙陣之後，雖然能打開地府的通道，但是如果那九個魂魄術法不夠，是完全不可能把我送入地府的，我也是無奈才對你的九個師弟下了手。如今他們轉世幾次，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至于你……”他擡手拍了拍老和尚的肩膀，“已經從困陣裏離開了，就别再管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