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夜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咱們回去再說吧。”
裴子墨吸了一口氣,轉身繼續往回走。
等回了張府,進了房間,白錦夜才慢慢脫掉外衣,轉過身,背對着裴子墨,“當時女帝不是給了一枚丹藥,說是吃了那枚丹藥,就可以不被生命樹所控制麽?”
“你說你離開乾坤殿,也不需要那枚丹藥,就留給了我。”
“我擔心,若是被女帝控制,可能會做出什麽錯事,就把那顆丹藥給吃了。”
“後來女帝确實試圖控制我,但是發覺無法控制之後,就給我吃了另外一枚丹藥。”
“吃了那枚丹藥之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意識,等醒來的時候,身上就出現了這個痕迹。”
在白錦夜右後側的腰上,有着一個雲朵的痕迹。
就像裴子墨肩頭上的紅色蓮花一樣,這雲朵也像是生長在皮膚上的,隻不過是黑色的。
“一開始顔色沒有這麽深,淡淡的,但是它越來越深,我覺得跟它大概是有關系的。”
“可是女帝已經死了,沒人知道她到底給我吃了什麽,但乾坤殿的東西,大概也跟蓮花的種子差不多,應該總有辦法解決。”
裴子墨擡手摸了摸那雲朵的痕迹,輕輕皺起眉頭,正要說話,左辭突然開門闖了進來。
白錦夜趕緊穿好衣服,擰眉看過去,“你如今進門都不知道敲門了?”
左辭也沒想到大白天的能看到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趕緊轉過身,背對着白錦夜,“诶呦王爺,知道你和王妃感情好,也沒必要大白天的躲在房間裏膩歪吧?”
“什麽事?”白錦夜一邊系帶子一邊問。
“宮裏那邊來了信,說太後瘋了。”左辭開口道。
“瘋了?”白錦夜輕輕皺了下眉頭。
“是,說是嘴裏一直念念有詞的,一會念叨先皇,一會念叨衡王,說見到了他們兩個,又說見到了青面獠牙的鬼怪,一直往床底下躲,太醫給吃了鎮定的藥,才睡了過去。”左辭回道。
“估摸着是吓得。”白錦夜低聲嘀咕了一句,剛剛太後醒過來,見到了白砺寒和鬼差,大概是直接給吓瘋了。
這件事對張府的人來說,也就是個插曲。
白風禦第二天就下了聖旨,說是太後最近心神不甯的,送她去寺廟裏小住幾日,聽聽高僧誦佛,養養心神。
他當然不能把太後送進瘋人塔,送到寺廟裏已經是最合适的打算。
送走太後,整個皇宮之中就再也沒有讓白風禦心煩的人了,整個人都開心的年輕了幾歲。
第三日一大早,白風禦就出現在張府門口,等着和裴子墨、白錦夜一起去皇陵。
他們帶上了白以恒,清歡還小,就留在家裏陪着張之極。
白風禦也是拖家帶口,帶上了皇後陶楚和兩個兒子。
不過他們也都是便裝,連個随從都沒帶。
按照白風禦的話來說,隻要跟白錦夜和裴子墨在一起,這世上應該就沒有什麽危險。
小輩們見禮之後,三個男孩子就打成了一片,強烈要求他們三個坐一輛馬車。
于是裴子墨他們四人乘坐前面的馬車,讓三個男孩子坐後面的馬車。
雖然白風禦沒有帶什麽随從,可馬車的車夫也是暗衛,自然也能保護他們的安全。
而且在裴子墨看來,白以恒也足有自保和保護别人的能力。
“你們回來,皇上可開心壞了。”陶楚開口道。
“當然開心啊。”白風禦手放在膝蓋上輕輕地拍着,隔了會想起什麽,才看着白錦夜道,“以前我總是不理解,爲什麽有些人沒登基之前,看着挺正常的,但是登基之後,突然就開始沉迷追求長生不老的事情,我現在懷疑,他們登基之後,是不是也見過你們這樣的人,知道這世上是真的有長生不老這件事,所以才會傾盡全力去追求。”
“你這話像是話裏有話。”白錦夜看着他,“我們也沒有長生不老,隻是外表看起來年輕一些,真遇到什麽,該死也還是會死的。”
白風禦咳了一聲,“瞧你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吉利。”
“不過外表不老,就已經是很多人追求的了。”陶楚把話接了過去,“能青春永駐,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不過我倒是沒這種追求,我現在就希望能早點空閑下來,很想回西河城再住段日子。”
“快了快了。”白風禦開口道,“眼下也沒什麽大事了,等把這攤事丢給兒子,咱們就輕松了。”
他說着輕歎了一聲,轉頭看向裴子墨,“其實一開始我也不相信這些,你也應該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掀了别人的卦攤,要不是經曆這麽多,我現在估計還在西河城砸卦攤呢。”
“西河城哪還有卦攤?”陶楚忍不住拆穿他,說着也看向裴子墨,“他那幾年,但凡在西河城的街上看到有人算卦占蔔,就已經要去找茬,慢慢的,再也沒有算卦占蔔的人去西河城了。”
白風禦窘迫地笑了笑,“我隻是擔心,這時間過得久了,後輩們就會有想要動皇陵的人了。”
“動就動了,又能怎麽樣?”裴子墨看着他,“你不動,起碼你的兒子也不會動,隻要有你們的囑咐在,你的孫子應該也不會動。至于三代之後,你還管他那麽多幹什麽?那時候你可能不在人世,甚至都有可能已經轉世了,兩眼一閉之後,你還真要像白砺寒一樣,一直耿耿于懷麽?”
她說着笑了笑,“若是白砺寒在地府過得順遂,安心等着投胎,估計也不會挂念這邊的事,可惜了,他在那邊每日每夜受着折磨,自然要想着自己在世時過得好日子。”
“其實人往往就是活得一個執念,他若是放下這個執念,一心恕罪,這罪行說不定會減輕。他執念越深,在地府要呆的時間就越長。”
“哦?還有這種說法?”白風禦挑了挑眉。
“是啊,地府的很多刑罰,其實就是爲了消磨人在世時的執念。”裴子墨歎了一口氣,“可惜有的人死都死了,就是還是放不下自己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