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昭純宮出來，裴子墨便讓白錦夜去調當年那個太後身邊的人，她身邊有這樣的能人異士，那這個人應該好查。
找到這個人，也許這段時間困擾他們的謎團就會有答案了。
随後裴子墨便帶着白以恒先出宮了。
走了一段，白以恒才開口問，“皇上會怎麽懲罰白沐川？”
裴子墨輕輕搖了搖頭，“你以前若是做錯了事，你師父會怎麽罰你？”
白以恒抿了抿唇，隔了會才回答，“開始的時候，我若是調皮，我師父隻是會罰我抄些書，後來用戒尺打我，再後來罰跪，再往後，就是把我扔進困陣裏，困陣裏什麽情況都可能會有，直到我師父覺得罰得夠了，才會放我出來。”
“我師父說，小孩子難免調皮犯錯，教訓一下就夠了。但是随着長大，人越大，術法越高，做的錯事帶來的後果就會越嚴重，所以長大了以後，罰得也更厲害。”
“是啊，你會術法，如果你做錯了事，可能會帶來很嚴重的後果。白沐川是個皇子，将來無論是在朝上做文官，還是做武将在邊關守邊，那做的錯事就會影響到整個國家和百姓。”裴子墨開口道，“皇家的事情，會更複雜，要怎麽處理，都得有取舍，就看皇上自己怎麽取舍了。”
“但兩個都是他的兒子。”白以恒輕輕抿了抿唇，“繼承皇位就一定要長幼有序麽？”
“當然不一定，現在的皇上排行第三，有些迂腐的人，總是說立長不立賢，但高位确實也是有能者居之。”裴子墨笑了笑，“可有些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的。”
“看起來皇上隻是從兩個兒子中選一個做太子，可實際上，他選的，也是站在這兩個皇子後背的大臣。”
“有些人支持大皇子，也有些人支持二皇子，說起來是皇子之争，實際上确實朝中大臣們的鬥争。”
裴子墨歎了口氣，“好在，現在這些事跟我們都沒什麽關系了。”
白以恒低着頭，慢慢地往前走，走了一段，又重新開口，“可是，娘，我覺得白沐雲和白沐川都比我強。”
“白沐雲被立爲太子，他知道自己未來要做皇上，所以他知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白沐川雖然眼下不能成爲皇上，但是他可能在爲了那個位置努力，又或者他有什麽别的不會說出來的目的，可是他們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但是我不知道。”
“我從小跟着師父學術法，可我根本不知道我學術法是爲了什麽。”
“現在我要學的術法沒有那麽多了，我就更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裴子墨輕輕皺了下眉頭，轉頭看他，“那你有喜歡的事情麽？”
白以恒想了會，“我也不知道，我接觸的事情太少，不知道都能幹些什麽，在月城那樣做個将軍看起來也不錯。可這些日子，我跟着外公，看到這京城之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做什麽的都有，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很新奇的東西。”
裴子墨垂下眼，沉默了會，“我和你爹之前商量過，是不是把你留在月城，讓你好好曆練一番。”
“但是……我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解決。”
“不過這些事，也大概有了眉目，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解決。”
“到時候你想來京城也好，或者去月城也好，選一個地方，好好體驗下生活，找一找你的目标。”
“好。”白以恒點點頭，“娘，那你呢？你想做什麽？”
“我……”裴子墨抿了下唇，才輕笑了一聲，“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我想做什麽，便能做什麽。”
“在乾坤殿的時候，我要保護自己的族人。”
“等離開了乾坤殿，一開始那些年，我在想辦法尋找回乾坤殿的路。”
“也是因爲這個，牽扯進了遁世島的恩怨，也跟地府那邊有了瓜葛。”
“如今乾坤殿的事情已經解決得七七八八，隻剩下找到地府的那個幕後推手。”
“等這些事都解決完，我大概需要找個地方，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
“如果可以，我還挺想做一個普通人的。”
裴子墨說着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卦攤，“你看，就像這樣，在路邊擺攤算卦也不錯。很久之前，我就在京城之中開過一個卦攤，幫一些人算卦，賺些銀兩。”
“那你算卦豈不是很準？”白以恒開口問道。
“是啊，所以卦攤門口每天都在排隊。”兩個人說着也走到了卦攤前面。
攤主看着裴子墨和白以恒開口道，“姑娘可要算一卦？或者給你弟弟算個前程？”
裴子墨和白以恒對視一眼，忍不住笑，這些年裴子墨的外貌沒什麽變化，從外貌上看，确實也就比白以恒大幾歲。
但若是真是會看相的人，自然也能看出些端倪，就不會說出“姐弟”這樣的話了。
顯然這算卦的攤主本事一般，主要靠坑蒙拐騙。
兩個人也都沒有理會這攤主，繼續往前走。
“娘，那你要是擺攤算卦，這些騙子可就沒飯吃了。”白以恒又道。
“那可未必。”裴子墨搖了搖頭，“這些人就是吃這口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沒有人願意聽到說自己不好的話，所以他們就會各種找理由，比如祖墳位置不好，比如家裏大門位置不好，比如住宅哪裏有問題，實在找不到這些外在的理由了，他們又會說是上輩子的恩怨，總之，就是不會說這個人不好。”
“但若是換我們來看，大部分問題，就是出在自己身上。”
“我當年算卦的時候，也有不少人聽完我的卦象，不相信就走了，或者去找這種江湖騙子買了個暫時的心安，或者就要等發生不好的事情了再回來找我。”
“阿恒，這世上，卦好算，人心難算。”
白以恒鄭重地點了點頭，隔了會突然道，“娘，其實我也想算卦，我不會算卦，但是我可以看到他們魂魄上的問題，而且剛才我在宮裏看到那些魂魄，我覺得看人的魂魄還有挺有意思的。”
“隻要是你想做的事情，你都可以嘗試。”裴子墨笑道，她這些年，從未因爲自己的喜好去做什麽事，所以隻要白以恒願意，又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她都會支持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