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墨走到池水邊，仔細地看着那朵蓮花，卻并沒有感覺到什麽，“你确定？”
“嗯。”白以恒點點頭，“這上面有遮蓋魂魄氣息的陣法，而且這魂魄很微弱，就像是還沒有誕生的胎兒。”
裴子墨輕輕眯起眼，沒有誕生的胎兒？“你幫娘把這陣法解開。”
“好。”白以恒點點頭，下了池子，手在蓮花葉子上蹭來蹭去。
沒一會，裴子墨便也能感受到那絲微弱的魂魄的氣息了，白以恒說的沒錯，這絲魂魄的氣息很弱，弱到就像是一片落在手心的雪花，馬上就要融化的模樣。
既然感受到魂魄的氣息，裴子墨也就把這絲魂魄抽了出來，她盯着魂魄看了會。
這魂魄也很純淨，沒什麽意識，就像是老和尚帶走的生命樹和蓮花的意識。
她看向白以恒，“除了這個，沒有其他的魂魄了麽？”
“沒有了。”白以恒點點頭。
“好。”裴子墨皺了下眉，打開通道，“阿恒，你先回去陪外公，我和你爹還有些事要處理，處理好了就回來。”
白以恒抿了抿唇，盯着裴子墨看了好一會，才道，“娘，真的不需要我幫忙麽？”
“不用，我能處理。”裴子墨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白以恒這才走進通道。
裴子墨關上通道的同時，就捏碎了手裏的魂魄。
那魂魄那麽弱，她幾乎就是輕輕碾了下指尖，魂魄就消失了。
“沒想到，終究還是被你看穿了。”一聲熟悉地歎息聲響起。
裴子墨轉過身，便見到老和尚站在不遠處，“原來大師也能随意出入乾坤殿。”
老和尚輕笑一聲，“本來就是我的地方，什麽叫也能随意出入？”
“願聞其詳。”裴子墨開口道。
“不如你先說說，你發現了什麽。”老和尚擡手随意地一揮，面前便出現了石桌石椅，還有一壺熱茶和茶杯。
“如果我沒猜錯，其實要不了多久，白錦夜就會從仙界回來，并且帶來一個好消息，要麽是能帶我去仙界的方法，要麽就是仙界剛好還有一個仙位，這樣我就會和他進入仙界。”裴子墨開口道。
“遁世島的人所剩無幾，外面知道關于修煉一途的人，越來越少。如果不出意外，再過一些年，這世上就沒幾個會術法的人了。可偏偏不久之前，我們打開了乾坤殿的通道，把乾坤殿的人，都放了出去，他們如今在北冥國，但是将來呢？”
“将來他們可能去九域十二颠，然後誕生新的‘十一公’，新的‘聖女’。幾百年後，就會迎來術法的再一次繁榮。”
“那乾坤殿呢？乾坤殿的生命樹和蓮花繼續釋放乾氣和坤氣，等時間久了，它們吸收日月精華，感受天地靈氣，最終還是會再次誕生意識，到時候，也許還是會有裴君那樣的人，闖入乾坤殿，再次給乾坤殿帶來人類和生機。”
“然後。”裴子墨看着蓮花，“然後蓮花上，再次誕生一個赤華，攪亂這一切，最終再有人曆盡艱辛，用上千年甚至幾千年的時間，把這一切撥回正軌，就像現在這一刻。”
“這樣的循環，也許已經循環過無數次了。而你就是掌控這個循環的人，當事情偏離發展的時候，你就會出來修正，當你覺得這一次的循環可以了，你就會出手讓它結束，不是麽？”
老和尚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還有呢？”
“我這一路走來，要對抗過很多人，再沒牽扯到生命樹和蓮花的時候，是巫族，後來我以爲是蓮花，最後我覺得是赤華。上次對上蓮花的時候，我便知道我毫無勝算，包括赤華也一樣，我并不是赤華的對手，但因爲一直有你在，所以我也沒有那麽怕。”
“可到了最後，卻發現原來我跟赤華都不要交手，這件事就被解決了，未免赢得太輕松了吧？所以原來赤華根本就不是我要對抗的人，我要對抗的，是命運，是這個一直以來的循環。”
“在地府的時候，青帝和白帝曾經說過，我不是第一個因爲蓮花去地府的人。那時候我單純的以爲，是在這個循環裏，我不是蓮花第一個引到地府的人。但其實，這個循環已經進行了很多次，是麽？”
裴子墨說着皺起眉頭，“可我不明白，爲什麽青帝他們也會幫你？”
“誰說青帝幫我了？”老和尚輕笑了一聲，“你怎麽就認定，隻有我一個人在控制這個循環？”
裴子墨抿了下唇，沒有說話。
老和尚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天地之間需要平衡，也有它自己維持平衡的方式，但總會有些意外。”他說着看了看生命樹和蓮花，“就比如它們，這世上不能沒有它們，乾氣和坤氣隻能從它們的身上誕生，但隻要時間一久，它們就會産生意識。”
“誰也不能保證這意識是好是壞，你這次見到的，生命樹是好的，蓮花是惡的，但也可能他們都是好的，或者都是惡的，又或者生命是惡的，蓮花是好的。”
“而且最開始，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乾坤殿，生命樹和蓮花就生活在人世間，稍有不慎，就是一次生靈塗炭。後來沒辦法，我才開辟出這麽一個空間，把生命樹和蓮花移植進來。”
“也是爲了減緩它們誕生意識的速度，所以乾坤殿的時間才比外面慢上很多，但這個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慢的速度了。”
“最開始的那些年，我、仙帝和冥帝會定期輪流來查看，一旦發現它們誕生意識，就把意識抹殺掉。”
“可它們畢竟是天地異寶，時間長了，它們自然也發覺到這一點，有一次動手的時候，就出了纰漏，導緻那将近一千年的時間裏，生命樹和蓮花都不再釋放乾氣和坤氣，人世間還好，但仙界和地府就亂了套。”
“我們也不敢再輕舉妄動，最後便隻能商量出這麽一個辦法，讓它們誕生意識，然後安排一個仙人過來，給它們展示外面的世界，誘導它們誕生生命。但是我們會提前在它們身上藏下一絲魂魄，控制這絲魂魄。”
“讓它們誕生的兩個生命是一正一邪的對立，在這種對立中，控制事情的走向。最後引導生命樹和蓮花認爲當前的混亂是它們造成的，它們無論出于哪種目的，每一次都會想要殺死‘赤華’的這個角色。”
“我們也會在‘赤華’的身上動手腳，每一次最終大戰之後，‘赤華’殒命，生命樹和蓮花的意識也會主動想要脫離本體，一是不想再收到本體的限制，另外大概也是見到過‘赤華’帶來的災難，所以不想重蹈覆轍。”
“隻要它們的意識有主動脫離的意願，我們把它們的意識剝離出來，就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這些年，便也都是這樣做的。這一次它們的意識被剝離，确實下一次的循環就要開始了，所以我是要提前在它們的身上藏好‘赤華’的魂魄，保證下一個‘赤華’能夠順利誕生。”老和尚說着看着裴子墨，“可現在，你把‘赤華’捏死了，你說我該怎麽向仙帝和冥帝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