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歌聞言微微皺起眉頭,隔了半響才說,“成仙一事,本就虛無缥缈,更是隻在傳說裏才有,你不會是還相信那些傳說吧?”
見裴清歌的反應,裴姝也就猜到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像是來了興趣,“算起來我也是你師叔,今天就替你師父教教你,我問你,玄學五術,山醫命相蔔,‘山’之一術,你師父都教了你什麽?”
也不等裴清歌回答,裴姝就繼續道,“無非是修身養性、鍛煉身體的秘術,甚至把武功都歸到山之一術裏面。”
“然而實際上,山,其實就是凡人修仙道,确切的說,應該是仙術。”
裴清歌看着她,在聖殿裏,她看過很多的典籍,但并沒有對此的記載,“如果真的是仙術,那想必也要成爲聖女才會知道,可你都不是聖女,你怎麽會知道?”
裴姝打量了裴清歌一眼,“你不用懷疑我說這些的真實性,我再問你,你可知道,每一任聖女,最終都去了哪裏麽?”
裴清歌笑得有點無奈,順着她的話問道,“都成仙了麽?”
“她們是不是成仙了我不知道。”裴姝繼續道,“我隻知道,聖女選出繼任聖女後,會繼續留守聖殿五年,五年之後,就會去一個叫遁世島的地方。聖女雖然會學習打坐吐納,但這些在這裏其實用處不大,據說,遁世島是這世上唯一有仙氣的地方了。”
裴清歌倒是在很古老的一本古籍上,見過對遁世島的描述。
但是也隻有短短的幾句話,大概就是神話裏的海外仙山。
她當時看到也就是掠過,根本沒有往心裏去。
沉默了會,她才問,“之前,我聽天風國的人說,十五年前,是西夜國的使臣找上來,說西夜國有三城被北冥國屠城,之後天風國的月城也被屠城,是真的麽?”
裴姝别開眼,看向遠處,好一會才說,“不能說是假的吧。”
“但我卻從沒有聽說過,不可能是聖女所爲,那是楚雲頌的人?”裴清歌又問。
裴姝搖了搖頭,“是獻祭。北冥國與世隔絕,沒有戰亂,所以曾經也是個繁榮昌盛、人數衆多的國家,但很多普通人,都成了獻祭的祭品。千百年來,人數逐漸減少,北冥國的人不夠了,那自然就要考慮外界的人。”
“可既然這樣,爲什麽隻在十五年前發生過,之前沒有,之後也再都沒有?”裴清歌想不通。
“說實話,當年我聯合三國,本想以仙術做铒,屠城的事情是個意外,但确實更加直接的促成了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爲什麽會停下來,不過我猜測,可能是這樣的獻祭不被承認。”裴姝開口道。
“獻祭給誰?”裴清歌皺眉,“如果是爲了修仙,又怎麽需要獻祭?”
“那我就不清楚了。”裴姝道,“你師父什麽都沒告訴你她就自己失蹤了,你這聖女當着确實無趣,不如就留下來,在天風國好好做你的王妃。”
裴清歌的目光從裴姝的身上收回,落在了鎖魂玉笛上,“但現在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了,不是麽?”
裴姝輕笑了一聲,“這些算什麽?我想還有更多我知道的事,但你依舊是不知道的。”
“既然你已經不打算再說了……”裴清歌說着迅速的把桌上的鎖魂玉笛拿起來,邁步就要往外面走。
“人可以走,鎖魂玉笛留下。”裴姝見狀立刻就伸手來抓裴清歌。
一直站在一邊的傀儡也突然動了,直直地攔在裴清歌的身後。
裴姝一把抓住了傀儡的肩膀,“不聽話的東西,留着無用!”她說着手上使了暗勁,傀儡的身體直接爆裂開。
傀儡的一隻手飛出去,正好打翻了供桌上的油燈,油燈熄滅,破廟裏就隻剩下月光。
裴清歌已經走出了破廟外,轉身看着傀儡的碎塊落了一地,微微有些犯嘔,她後退了一步,“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把自己未來要一直呆着的地方搞得這麽惡心。”
裴姝一下子沒明白裴清歌的話,便要從破廟沖出來抓她,可是沖到了門口,卻被一扇無形的門擋住了。
她擡手推了推,有些詫異地看着裴清歌,“你做了什麽?”
裴清歌看着她笑了笑,“聖女一門有規矩,同門不得相殘。不過千百年來,同時期存在的聖女同門也不會超過兩個,又多是師徒關系,這條規矩倒像是可有可無,沒想到今天倒是用上了。”
“這是一個隻能困住一個人的困陣,獨活陣,需要有一個活人來做陣膽。剛剛我把自己做成了陣膽,這陣法就隻對我自己管用,所以你在外面看不出來,就算進了裏面也沒有任何感受。但剛才我已經把陣膽轉到你身上了,你現在是這陣法的陣膽,自然就出不來了。”
“獨活陣?”裴姝詫異地看着裴清歌,對此完全沒有聽過。
“你離開北冥國太久了。”裴清歌歎了口氣,“這些年,我們潛心研究術法,确實有不小的進步,就像你見到的鬼卿,肉屍都能進階如此,況且一些小小的陣法呢?以你現在的能力,好像也确實沒辦法再回北冥國做聖女了,死心吧。”
“我不信。”裴姝搖了搖頭,“若是我不來呢?你就一個人一直在裏面當陣膽麽?你不可能給自己設一個死局。”
裴清歌攤了攤手,“是啊,我當然會留後手,鬼卿不是在外面麽?他找個人來換我,我出來把陣法破了,就不可能是死局啊。”她說着朝裴姝的身後看了看,“可惜了,油燈被你打碎了,陣膽換不了了。”
“爲了防止你害人,一會我會在外面再加個陣法,把整個破廟隐去,外人看到,隻會當這是個墳包,沒有人會那麽喜歡晦氣,願意往一個孤墳旁邊湊。你恐怕隻能一個人一輩子生活在這破廟裏,吃點野草,喝點露水了。”
“裴!清!歌!”裴姝咬着牙,想起自己剛走進來的時候,裴清歌就把油燈推向她這一邊,那會就已經把陣膽轉到她身上了!
裴清歌沒理她,轉身開始在地上畫陣法。
“等一下!”裴姝看着她的背影,“還有些事,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要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