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多乖巧的孩子!(二更)
甯國公夫人連忙用眼角餘光警告地看了傅時瑾一眼,輕歎一聲道:“此事,是妾身沒有做好,妾身一開始,擔心瑾兒會不适應這些場合,想着這回賞花宴先不帶她過來。
後來又一想,瑾兒來這上京城也半年有多了,卻還沒交到一兩個知心好友,這般成日悶在家裏,隻怕會悶出病來,最後還是決定讓她一起來這賞花宴散散心。
因爲決定得匆忙,妾身便臨時讓文繡閣的繡娘趕制了一套适合瑾兒參加賞花宴的新衣,但許是時間太趕,那套新衣做好後發現尺寸有些不合适,卻已經沒時間修改了,隻能讓瑾兒穿上舊衣來赴宴。
還望長公主殿下見諒。”
這番話,乍聽這下沒問題,但在座的可都是混迹後宅多年的老油條,特别是榮佳長公主,又怎麽會輕易被蒙混過去。
大戶人家每年換季前都會遣人做好應季的新衣,你說你遣了文繡閣給傅娘子做新衣,但因爲時間太趕沒做好吧,但你自己都說傅娘子來了上京城半年有多了,在甯國公府住了也有好幾季了,來參加宴席的新衣沒做好,總能穿新做的春衣吧?
但看傅娘子如今穿的衣裳,明顯已是有些發黃發皺了,那顯然是一直被壓在箱底,受了潮,才會變成這樣的!
也就是說,這套衣服絕對放了有一年以上了!
榮佳長公主眼眸微閃,到底是一家人,有些事便是心知肚明,也不好直接說出來,呵呵笑着應承甯國公夫人道:“原來如此,說什麽見諒不見諒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文繡閣到底怎麽回事?它可是鮮少會犯這種錯誤的啊。
傅娘子是吧?本宮聽聞傅娘子的大名已久,這倒是頭一回見到真人,果然是個乖巧秀美的小娘子。
甯國公夫人待你這麽上心,你可要心懷感激啊。”
傅時瑾肯定,榮佳長公主在說最後兩句話時,眼中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嘴角不禁微微一抽。
她确定不是在說反話?
就甯國公夫人先前待她的模樣,她還能感激得起來,她就是傻帽。
何況,原主曾祖父對甯國公府有恩,在道義上,他們本就該照顧原主。
傅時瑾行了個禮,做出一副羞澀的模樣道:“是,兒知曉夫人爲兒費心頗多,夫人爲兒做的一切,兒都是銘記于心的。”
甯國公夫人:“……”
她怎麽有種這女子在譏諷她的感覺?
這傅時瑾,是越來越讓人難以捉摸了。
韓思雅聞言,不禁若有所思地看了不遠處的女子一眼。
前幾日,她那向來不管後宅之事的弟弟突然把如兒送到了她身邊,在她的一再追問下,如兒終于說了實話,臨兒是因爲傅娘子把她送過來的。
這不得不說,讓她有些訝異。
隻是聽如兒說了詳細的事情經過,她也忍不住勃然大怒,傅娘子家對他們韓家有恩,不管她性子怎麽樣,他們都不該如此待她!
先前,她也多少知曉傅娘子在韓家過得不好,然而那時候她懷着老二,正是要分娩之時,生老二時又傷了身子,卧床休息了幾個月,也隻能在母親來看她時,勸說母親兩句。
隻是母親向來強勢慣了,隻怕壓根沒把她的話聽進耳中。
她因爲這件事狠狠管教了如兒幾日,如兒委屈得不得了,一直哭鬧着說那女人變了,她和大兄也變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她立刻遣自己的侍婢回甯國公府探聽了一番,那傅娘子果然變了不少,自家那個向來不喜與女子接觸的弟弟,這段時間竟也與她走得很近。
這對于她來說,可是天大的新聞。
可家裏的仆從都說,臨兒這個婚約說不定要成,她卻持保留意見。
雖說臨兒和她之間有長輩締下的婚約,但婚姻不是小事,若是一個弄不好,隻會催生出一對怨偶,毀了兩個人的幸福。
所以,她一開始勸說母親的便是,這個恩,他們要報,但婚約,要等臨兒回京後再做決定。
而臨兒回京後的态度也很明了了,他不想用這種方式報恩,臨兒對婚嫁之事本便不上心,何況是突然要他娶一個……嚣張跋扈程度與如兒不相上下的娘子。
如今,這傅娘子看起來雖然成熟穩重了不少,但在她看來,臨兒會點頭答應這門親事的幾率,依然很低。
不是她對傅娘子有成見,她是對自家弟弟那根木頭沒信心!她的老大今年都過八歲生辰了,二弟眼看着也要開始說親,就他不知道怎麽回事,死活不願意成親。
也許隻有那天上下來的仙女,才能撥動他這顆凡心了。
這樣想着,她看向不遠處的女子,暗歎一口氣道:“時瑾,快過來給我瞧瞧,我前些日子剛添了老二,天天圍着那個皮小子轉,連個覺都睡不好,想說回娘家看看你都沒時間。”
傅時瑾一愣,不動聲色地看了韓思雅一眼,依言走到了她身旁。
韓思雅立刻握着她的手,嘴角微微一揚,看着她輕聲道:“委屈你了。”
這句話,聽着像是在說,要她在這樣的宴席隻能穿一身舊衣受委屈了。
然而,看着韓思雅那雙仿佛冰融後的湖水的眼眸,傅時瑾覺得,她這句話,還在說她先前在甯國公府受的那些慢待,委屈她了。
她不禁也微微一笑,道:“韓大娘子言重了,兒不委屈,兒還擔心穿着這身舊衣來長公主殿下的賞花宴,給長公主殿下和甯國公府丢臉了。”
瞧瞧,瞧瞧,多乖巧的孩子,多會爲人着想。
自己那個二妹,什麽時候也能有如今的時瑾一半好,她便滿足了。
韓思雅忍不住心頭一軟,對面前的女子倒是多了幾分真情實感的憐惜,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傻孩子,你自己還沒委屈呢,反倒擔心起會讓我們丢臉來了。”
此時的傅時瑾在她眼中,簡直成了一個忍辱負重的小可憐,她都忍不住想爲她不管不顧地斥責自己母親幾句了。
榮佳長公主和太子妃看着傅時瑾這模樣,也不禁心頭微微訝然。
她們可是聽過關于這女子的傳聞的,一開始,她們還以爲她在裝乖,然而如今看來,她似乎真的跟傳聞不太一樣!
兩人心中都不禁流轉過幾分思緒,看着傅時瑾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探究。
簡單寒暄了一番,榮佳長公主便讓人帶傅時瑾一行人坐下了。
她們的位置,便在韓思雅旁邊。
她們坐下後,陸續又有賓客來給榮佳長公主和太子妃請安,見到靜靜地坐在甯國公府位置上的傅時瑾,眼中都難掩訝異,隻是念着甯國公府的身份,不好說出來罷了。
甯國公夫人的臉色也不由得越來越差。
她自然門清,她方才那一番話,除了一些缺心眼的,誰也不會信!
在他們眼中,傅時瑾會穿成這樣來赴宴,都是因爲她這個甯國公府的主母欺辱薄待她這個恩人之後!
偏偏那女子今日又做出一副乖巧安靜的模樣,人都有憐弱心理,别說雅兒了,其他人心中定然都萬分憐惜那女子,責怪她尖酸刻薄。
這個後果,她早就想到了,隻是她别無選擇。
相反,她這回名聲越差,老爺子才會越相信,設局毀壞傅時瑾那套新衣的人不是她!
回去後,她還得立刻去老爺子處,爲自己這回的“疏忽”向老爺子反省,說明情況。
在外頭的名聲差了,她還能想辦法扭轉回來,但老爺子的身體,是真的不能再受激了。
甯國公夫人默默地忍受着别人投向她的複雜目光,終是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
若讓她知曉是誰讓她陷入如此局面的,她定不輕饒!
一旁的傅時瑾瞥見甯國公夫人的臉越發黑沉,不禁暗暗揚了揚嘴角。
小輩們陪着長輩說了一會兒話,漸漸都坐不住了,紛紛離開了位置,走到院子裏賞起花來。
韓思雅見自己母親今天興緻不高,便代替她朝傅時瑾和韓思如淡淡一笑道:“你們兩個也出去走走罷,别陪着我們悶在這裏了。”
說着,她收斂了笑容,眼神帶了幾分警告地看向韓思如,“如兒,時瑾是第一回參加上京的宴席,沒幾個認識的人,你好好帶帶她。”
韓思如便是滿心抗拒,又怎麽敢說一個不字,隻能憋着氣應下了。
隻是,剛走出沒多遠,她便猛地轉頭瞪向傅時瑾,咬牙道:“你離我遠點!跟你走在一起,我都嫌自己掉價!”
韓某人:阿姐,那仙女就在你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