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盲人
進門沒幾步的服裝店,外面兩件素白的女士襯衣,裝飾着花花綠綠的圖案。
第一眼路橋還覺得挺好看的,第二眼被惡心地後退了兩三步。
定睛一看才知道是怎麽回事,本以爲是好看的花襯衣。
此時才明白襯衣本來就是白色的,而上面花花綠綠的是留下的各類惡心的東西。也就是路過的人都将這兩件白襯衣當成白毛巾了。
襯衣已經髒得一塌糊塗了,上面還散發着淡淡的奇怪的臭味。
路橋的身後傳來的聲音:“小夥,那是女裝店,我這裏有男士的衣服。”
路橋轉身,看見斜對角是另一家服裝店。服裝店的老闆,高高瘦瘦穿得花枝招展。拿着蒲扇,自個扇着朝着路橋招手。
路橋尴尬地一笑,自己找的是大海的母親,根本不是來買衣服的,所以搖着腦袋。
老闆娘見狀自己的叫喚不管用,搖着腦袋尖聲提醒道:“小夥子,最後提醒你一句,也别說我多說話亂說話,她家衣服你也看見了不幹淨。”
說完老闆娘就轉頭回自己店鋪了,顯然對門的老闆娘對大海母親充滿了惡意。
考慮是競争關系,路橋都在思考門口兩件白衣服是不是對門老闆娘弄成這樣的了。
但講道理就算搞了,老闆娘不可能發現不了吧?
路橋沒有多說邁入店鋪,清脆的叮鈴聲響徹。
路橋這才發現門檻前的墊子是個活動踏闆,踩上去之後會下沉一點點,這個微乎其微的下沉會拉動一旁的聯動裝置,讓頭頂的鈴铛搖晃。
“客人你好,看衣服嗎?”
聲音從房間内傳出,聲音格外地慈祥。當然随後伴随的是啪嗒啪嗒的撞擊敲打聲,那是一根黑色已經裂開的手仗,拿着手仗的是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的雙眼蒙着青色的紗布,半透明的紗下能看見雙眼是潰爛的。
似乎是爲了怕吓到别人,才這樣的打扮。人已經很大了,七八十歲的面貌,但服裝看着還算得體。口音是标準的普通話,這一點格外難得,似乎整條街的素養都很高。
那麽愛幹淨的人,路橋是更不明白外面兩件衣服怎麽是那個樣子的。
“沒吓到你吧?不好意思了!買衣服是吧?”
聲音再度從對方口中傳出,棍子随後精準地敲打在店内正前方的木椅上,用手把住木椅往前微微推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是來找海總的,就是大海。”路橋笑着開口道,換了個思維邏輯說話,也不說是跟大海合作了,直接改口氣是找大海幫忙的了。
“我沒太懂,您能說詳細一些嗎?這樣您先坐吧!”老人的手杖向右拍了拍另一張椅子,随後伸手過去也向前推了半步。
老人坐在其中一張上,指着不遠處飲水機的位置開口:“機器上有杯子,喝水您自己倒。”
路橋看着因爲潮濕都是黴斑的飲水機尴尬的笑着,此時兩聲脆鈴響起,是一亮老式自行車,由一個中年人騎到了店門口,随後從車坐上甩出了一袋東西開口道:“今天的送到了!哦?有客人?”
路橋看着摔入店鋪的白袋子裏,裏面似乎是挂面但此時都已經斷得七七八八了。
中年人取後座東西的時候,似乎是摸到了皮帶上的黑油,伸手就在門口的白衣上擦了擦手:“外人挺年輕啊?”
路橋這才明白是怎麽回事,搞破壞的人總算是找到了。
當然路橋是沒有脾氣的,連忙開口将事情講給兩位聽:“我是鹿港半島晚報的記者,跟電視台有合作,想要采訪一下鹿港各個街道的本土風貌,然後這朔門街我就覺得挺有意思的。剛好海總,是我們項目的負責人之一,他偶爾說起自己小時候住在朔門街,我就想着來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如果找不到也沒事,來給朔門街做個采訪。”
老人聽完之後,一臉的激動,但此時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
中年人冷笑了一聲騎走了,隐隐約約能聽到聲音從遠處傳來:“想不到啊,大海都出息了!明天我來,多送兩個蛋吧!算我送的!”
騎車的中年人走遠了,路橋話語完全清楚糊弄住了。
“怎麽稱呼,聽你聲音很年輕,二十不到三十的樣子,我托大叫我一聲福媽就成!”大海的媽媽開口了。
路橋轉頭開口道:“叫我立夏就成了!”
路橋直接用了立夏的名字,淡淡的開口道:“大海不在這裏,我也已經有小半年沒看見他了。上次他回來還是過年,給我打掃了一下這裏!”
此話一聽路橋算是明白了開口接茬:“海總大忙人一個,回不來很正常,要不我給你收一下?我看外面兩個白衣都髒了!”
福媽歎了一口氣:“幫我收進來吧,我不方便出門!”
“這是爲什麽?”路橋下意識地反問。
“丈夫死了,當時就決定守喪到死絕不出門!”福媽思索着解釋道,話語十分平淡。
“對不起,說到您傷心事了!”路橋連忙道歉。
“沒什麽,早就習慣了!大海也是嫌照顧我一個老人太麻煩,我也不想當拖累,就讓他自己出去工作了,想不到現在幹的還不錯!”福媽說着和善地笑着。
路橋點着腦袋,走到了門口,忍着惡心将衣服收了進來,随後看着福媽用手仗碰到了米面袋子拿起放到了桌上:“大海的事情我們可能幫不上忙,我一個瞎子足不出戶幾十年了,你可以自己看看這條街。不嫌棄的,中午留下來吃個飯吧?”
路橋搖着腦袋,顯然想拒絕,但仔細想想,反正自己吃不吃對方也看不出來,吃還能套近乎:“那真是太好了!就麻煩了!”
路橋看着被拿起的米面油的袋子,加上騎自行車送來的中年人那一句明天來多帶兩個雞蛋慶賀。
每天都送一袋子的食物來!先不說福媽佝偻的身子能不能吃下這麽多,就路橋自己平心而論,這完全是兩個自己吃三餐的量!
所以這意味着一個事情!這小房子裏肯定不止住着一個福媽!
還能是誰?大海難不成也在裏面?街坊們以爲大海不在,其實大海一直都在?
路橋思索着開口道:“福媽,我是記者,想知道一下這條老街的一些曆史。雖然您眼睛不方便了,但過去的故事應該知道不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