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
甯騰站在城樓上,考慮着接下來的計劃。
根據斥候的消息,秦軍已經在錦城的西邊駐紮,距離不是很遠,但是沒有馬上前來攻打。
錦城的五萬多守衛,得知秦軍即将兵臨城下,頓時被一種恐懼的氣氛籠罩。
“郡守,新鄭來人了。”
與此同時,一個副将匆忙地走上城樓:“大王派了五萬人來支援我們南陽。”
甯騰淡淡道:“隻有五萬人,有何用?”
在大秦虎狼之師的劍鋒下,再來五萬人也不可能守得住南陽。
“郡守,怎麽辦?”
副将心急地問。
甯騰沒有回應他這句話,正要走下城樓時,卻聽到附近的士兵急切道:“郡守,西邊有兩騎往我們的城門靠近,像是秦軍的人。”
聽到西邊有人來了,所有人全部緊張起來。
城樓上的士兵,馬上把弓弩準備好,再往下方看去,發現真的隻有兩個騎士策馬而來,但是離城樓還有一大段距離的時候,那兩名騎士停了下來。
他們正是白仲和章邯二人。
白仲眼眸微微一眯,遠方的城樓在長生訣的作用之下被拉近,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站着的人。
當然也能把甯騰看在眼内。
南陽假守甯騰,獻出南陽投降大秦,然後還成爲了滅韓的主力,這個曆史事件白仲還是記得的,但在這個時候,甯騰會否投降,他不敢保證。
據說甯騰之所以會投降,是因爲很早之前,被姚賈策反的。
得知甯騰就在錦城,白仲想來碰一碰運氣,看能否誘使甯騰投降,說不定還有功勞。
“将軍,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章邯不是很懂地問。
白仲取出背負在身上的弓,又抽出一根利箭,箭矢上綁着一塊木片,慢慢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拉開弓弦。
然而錦城上方,那些副将看到白仲隻有兩人前來,距離城樓那麽遠,便要拉弓想把箭射上來,不禁發出一陣嘲笑。
可是沒過多久,他們就笑不出來。
隻見白仲松開弓弦,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
雙方的距離很遠,但弓箭的射程更遠,箭尖重重地擊落在城牆邊緣的磚石上。
啪!
甯騰隻見碎石飛濺,那塊綁在繩子上的木片被彈飛,往自己彈射過來,伸手馬上将其抓住,攤開一看,隻見上面彎彎曲曲地寫着兩個字。
投降!
下面這兩人,是來讓自己投降的。
甯騰想了好一會,朝着白仲那邊點了點頭,随後把木片收起來。
那幾個嘲笑的副将,此時瞪大雙眼,還以爲自己産生了幻覺。
就算他們韓國的強弩,有效射程也到不了這種程度。
下面那個秦将,是如何做到的?
甯騰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回過神來後便喝道:“那五萬前來支援的人,何在?”
他沒有第一時間出去和秦軍聯系,隻是想等韓王的支援來南陽,帶着南陽剩下的五萬人,以及韓王的支援,一起投降秦軍。
他認爲有了這十萬人作爲底氣,投降之後才能得到重視。
等了好幾天,終于等來了。
至于城樓下的兩個秦将,哪怕隻有兩個人,錦城的士兵也不敢出城追殺,就是擔心出城了,秦軍會有什麽埋伏,是誘敵之計。
總之就是害怕。
白仲收起弓,回頭道:“我們回去吧!”
章邯也從震驚之中醒悟過來,白将軍很厲害,軍中無人不知。
但是這也強大得不可思議。
那麽遠的距離,也能一箭射上去,精準地穿透了城牆邊緣的磚石。
“将軍,我們爲何這樣做?”
章邯不太理解地問。
白仲笑道:“讓甯騰投降。”
射一支箭就能讓敵将投降?
章邯還是想不明白。
就在剛才,白仲看到甯騰的點頭了。
甯騰這樣做,像是向他表示什麽。
白仲簡單地猜想了一會,明白拿下錦城的難度不大了,馬上趕回去秦軍大營。
“白将軍從外面回來?”
王贲正好來找他,笑了笑便問。
白仲解釋道:“我去看了看錦城附近的地形,想看看如何才能拿下南陽。”
王贲問:“白将軍覺得,南陽如何拿下?”
白仲說道:“我們大軍兵臨城下,錦城就會打開城門,不攻自破!”
“難道白将軍也得到大王的密令?”
王贲驚訝地問。
“什麽密令?”
出征之前,白仲沒得到過嬴政的任何吩咐。
王贲低聲道:“南陽假守甯騰,早些年已經被上卿姚賈策反,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出發之前大王讓父親把密令轉交給我,正是關于此事的。”
原來嬴政還有這樣的安排。
白仲心裏在想,早知道我就不去試探甯騰,還白走了一趟。
王贲又道:“你不知道?”
“我完全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白将軍爲何會說,錦城不攻自破?”
王贲好奇地問。
白仲想了個理由,又一次解釋道:“方才我和章邯二人來到錦城城下,城上的守兵連出來追殺我們都不敢,我看韓軍軍旗淩亂,毫無秩序,斷定南陽的假守,再無防守之心,要不是被我們輕易破城,就是打開城門出來投降。”
王贲又一次佩服道:“白将軍分析得很對,我讓全軍駐紮在此,暫時沒有攻城,就是想等甯騰的消息,如果今天他還沒有安排人來接應,我打算明天兵臨城下。”
白仲恍然大悟。
“大王說過,此事需要保密,我連白将軍也瞞住了。”
王贲笑道:“就算隐瞞了,還是讓白将軍分析出來。”
當天晚上。
軍營内,除了輪值的士兵,都已經下去休息。
“是誰!”
過了三更天,輪值的士兵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外面走過,數十人拿起弓弩長戈,快速走出去一看。
“我是南陽假守甯騰的心腹,求見王贲将軍。”
“請諸位不要動手,我有重要的軍情上報。”
那個人連忙舉起雙手說道。
盡管錦城内已經有人提出投降,但甯騰還是做得十分小心,畢竟那些從新鄭來支援的五萬人,領軍那人是韓國的宗室。
要是投降被發現,甯騰擔心會有性命之憂,不敢随意冒險,等到晚上才敢派人出來和王贲聯系。
“捉起來!”
輪值的士兵戒備着,發現對方隻有一人,連忙把人綁了帶進去見王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