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融入到了這個大家庭裏面。
下午的祭祖儀式流程她都記住了,有老太太幫襯着,許今硯也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裙,站在了祠堂裏将整個儀式主持下來。
出來祠堂後,有村裏的老人看到老太太便說道:“傅老夫人,這臉生的娃娃,您家的。”
“我家長孫媳婦,長得俊俏吧。”老太太拉着許今硯見人。
“好看的很呐,好福氣。”那人誇贊道。
傅家是大家,每年來祠堂祭祖,長媳主持,多年大家都見過程晴了,那年程晴頭一回站在這裏,也緊張。
晃眼她已經有人替了。
傅至深握住了程晴的手。
原來會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緒,她擡頭,别過頭去,“别讓孩子笑話了。”
“我是怕你覺得地位不保。”傅至深低語。
“在你這兒地位保就好了。”程晴打趣道,這是屬于他們中老年人之間的念叨。
但這手一握,是多年夫妻的默契,自然是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麽。
從祠堂打道回府,因爲還要留下來吃晚飯,幾個老男人在大廳裏下棋起來,女人們開始做過年糕點。
方雨英是什麽都不會,程晴會一些,蘇岑最熱衷,跟着老太太和紅姨一塊兒糊弄粉團。
周時嶼攬着傅景雲去村裏走走曬太陽去了。
剩餘傅景霄和許今硯,傅景鳴和傅景欣被吩咐去地裏拔蘿蔔去了。
傅景欣還是個孩子,在地裏和傅景鳴鬧成一片。
“你倆是玩的還是來幹活的?”看不下去的傅景霄教育道。
傅景欣揪住了傅景鳴的手臂:“二哥,您也沒多幹多少活,都是二嫂在弄,您的手指可連你泥巴都沒有沾上,你還好意思說。”
“他就會欺負弱小。”傅景鳴補充道。
傅景霄雙手環臂好整以暇看過去:“你們算是弱小嗎,你們這不是年輕力壯,我年紀擺在這兒。”
“您這是承認您老了,傅大少爺,還有臉說别人,還不快過來提籃子!”蹲在地上努力拔蘿蔔的許今硯,擡起頭看着傅景霄少爺的樣子。
傅景霄的雙臂自然垂下來,已經放下他矜貴的架子,蹲下來,給許今硯遞過去籃子了。
“欣欣,你看二哥那慫樣,還教訓我們,自己等着被教訓吧。”傅景鳴在一旁笑出來鵝叫。
傅景欣捂嘴也大笑,她立馬過去狗腿子似的喊道:“二嫂,我來幫你。”
“你這丫頭,剛和誰站一塊兒的,現在怎麽就跑路了。”傅景鳴的陣營開始孤立無援,他雙手叉着腰。
“三哥,你沒聽說過嗎,女人翻臉和翻書一樣快。”傅景欣理直氣壯道。
傅景鳴揉着她的小腦袋:“你這小姑娘,學會這套了,你還是孩子。”
“那我也是女孩子。”傅景欣表示道。
“我……”傅景鳴還沒辯駁,他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他松開手,“一會兒再和你鬥。”他拿出手機看到上面的名字,愣了愣,立馬擦了擦手上的泥,接起了電話。
“曾小甯,怎麽了,才沒見幾天,就這麽想我了,不是說放假不打擾我嗎?”傅景鳴嘴邊銜着笑意,對着手機說道。
還沒等到回應,就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啜泣聲:“大少爺,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聽到女孩子的哭聲,傅景鳴一下慌亂了,腳都不知道該要怎麽挪動才好了,“你在哪兒呢,你先别哭,給我發定位,我去接你,你等着我,哪兒都不要去,聽到沒有。”
“嗯,聽到了。”曾甯默默抽着氣。
傅景鳴直接轉身走了,頭都沒有回。
“三哥,你去哪兒啊?”傅景欣望着他的背影喊道。
“找你三嫂去。”傅景鳴揮着手喊道。
許今硯笑了出來。
“三哥找女朋友去了,你們以後一個個都有對象了,都不和我這個小孩子玩了。”傅景欣扁扁嘴,“我也要找男朋友。”
“臭小孩,你才幾歲,學大人。”傅景霄很嚴肅地教育她。
“二嫂。”傅景欣一聽傅景霄冷聲訓斥,她就害怕。
許今硯笑了出來,橫了傅景霄一眼:“不準罵妹妹,妹妹這麽可愛,以後大把的男孩子追,現在不用着急。”
同樣的話,從許今硯嘴裏說出來就順耳多了。
傅景欣是全家的小公主,雖然家裏是書香門第的,但是在傅家她絕對可以驕橫,什麽都是她說了算。
不過基本上訓人都和傅景霄差不多,但聽着許今硯的教育,她就順耳多了。
“那當然,我以後可要找個特别帥特别帥的男朋友,比我二哥和三哥,還有大姐夫都帥,氣死你們。”傅景欣信誓旦旦。
許今硯笑了出來:“放心吧,一定會的,那時候他們都已經中年發福了,挺着啤酒肚了,毫無可比性。”
這下,引得傅景欣大笑。
傅景霄正色,他必須要保持鍛煉身材,健身房不能不去,要不然到中年之後,媳婦該要嫌棄自己的啤酒肚了。
男人的危機感一下湧上心頭。
“二哥,二哥……”傅景欣叫他。
許今硯咳嗽了一聲:“你二哥正在揣摩他變成中年發福男人的樣子,不用打擾他,我們裝蘿蔔吧,裝完回家可以給他們做蘿蔔絲肉餡的糯米團子,肯定好吃。”
傅景欣說着就過來幫忙了。
她一下子就找到了新陣營。
三人從地裏采摘回到了家裏,傅景欣已經跑去廚房告狀了:“奶奶,你可不知道我二哥多懶,他一個大男人都沒有動,都是二嫂和我一起拔蘿蔔的。”
老太太笑呵呵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奶奶幫你兇他,我們家欣欣辛苦了。”
“二嫂最辛苦。”傅景欣還不忘許今硯。
許今硯搖搖頭:“我不辛苦。”
“怎麽就見你們回來,我們家這個臭小子呢,滾哪裏去了?”方雨英沒看到傅景鳴的人就問道。
傅景欣已經開口了,許今硯想要攔都攔不住,她張口就說:“三哥約會去了,是個女生打電話給他,他就跑了。”
“弟妹,你看你還着急,用不着了。”程晴在一旁說道。
方雨英哀歎了一聲:“兒大不由娘,連聲招呼都不打,不懂規矩。”
“孫媳婦帶回來就是最大的規矩了。”老太太縱容着。
滿堂的笑聲在廚房間裏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