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父同母的兄弟,長相有七八分相似的,而且僅有一歲之隔,壽王自幼體弱長得慢,兄弟倆打小就被人誤認爲雙胞胎。
所以,惟璟像皇帝的同時,跟壽王亦是相似的,可性格是騙不了人的,他更像年輕時的皇帝,内斂淡漠的早熟性格,她偏偏卻将他當成壽王,更在臨終前叫了靖之跟錦玉的名字。
這無疑往皇帝胸口捅刀。
太後後悔不已,皇帝本就多疑,加上母子嫌隙,她的話無疑将惟璟往火坑裏推。
“啓靖。”太後緊緊握住皇帝的手,緩緩流出兩行濁淚,“哀家被奸人利用,做出了糊塗的事,讓皇帝你受委屈了。”
說皇帝不委屈哪是假的,“母後身體無礙便好,朕會嚴懲妖尼,抓住她幕後的主使。”
母子叙話,互道衷腸。
皇帝确實怪過太後,可太後畢竟是生母,在他奪嫡時出謀劃策,沒有她出手相助,他哪能順利繼位。
隔閡或許不會輕易消散,但他要給予該有的尊重跟孝順。
“惟璟這孩子啊,似極了你年輕的時候。”太後嘔心瀝血,語氣心長道:“啓靖啊,你可莫要步了哀家後塵,讓親者痛仇者快,免得以後追悔莫及。”
一天下來,皇帝内心驚濤駭浪,“天深了,母後早點歇息。”
“哀家今天起死回生,全托了晉王妃的福,這或許就是緣分,讓她留下來吧。”
太後再度開口,“或許她能幫哀家調養身體,省得哀家再落入催眠陷阱。還有惟璟這孩子,他的身體亦是虛弱,一并讓他留在慈甯宮,陪哀家一段時間。
”
皇帝答應了。
當晚,不僅蕭惟璟跟沈甯留下,連蕭業弘跟李珍珠也不例外。
玉嬷嬷特意交代,給晉王夫妻安排最好的房間。
沈甯皺眉道:“能不能另外再安排個房間?”她可不想跟大反派睡一個房間。
宮女震驚,神情錯愕。
蕭惟璟拉住沈甯的手,舉止親密道:“她開玩笑的。”
說着把門關上。
沈甯沒開玩笑,她才不要跟蕭惟璟睡一張床上。
都是脾氣火爆的,一言不合就開打的那種。
蕭惟璟反問,“你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們關系不睦?”
他這麽說也沒錯,同床共枕是不可能的。
沈甯眼疾手快,沖到寝室抱住枕頭被子不放,“今晚我睡床,你睡地闆。”
蕭惟璟不服,“哪個女子不以夫爲天,憑什麽我睡地闆?”
沈甯躺上去,霸占着床不放,“咱們約法三章的,你休想占我便宜。”
以夫爲天?他在想屁吃。
“你是八擡大轎進府的,我怎麽就占便宜了?”
蕭惟璟瞟了她的眼,“即使占便宜,也早就已經占了。”
沈甯想到新婚日,無恥!
反正,她饑乏交困,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别想讓她把床讓出來。
蕭惟璟才不縱容她,直接将她往裏面一掀,脫鞋和衣躺下。
“蕭惟璟,你還是不是男人了?”沈甯拿枕頭打他,露出尖牙利齒威脅,“給我滾下去睡地闆。”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早是試過了。”蕭惟璟扯過枕頭扔在她臉上,“你現在是不是想再試一下。”
“呸,就你那金針菇。”沈甯口不擇言,“白送給我都不要。”
“你再說一遍!”總覺得金針菇不是啥好詞。
“你是不是就會拿我撒氣?”沈甯氣得踹他,“今天要不是我急中生智,你有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彼此彼此。”
“你就不能讓着我點?”
蕭惟璟冷嗤,“大家都第一次做人,憑什麽我要讓着你?”
真不是男人!沈甯想推他下去,誰知重的跟座山似的,壓根推不動。
氣不過的她抓他胳膊就咬,肌肉硬梆梆的,差點沒把牙給崩了。
“别鬧,小心隔牆有耳。”
皇宮可不比晉王府,暗衛進不來的。
沈甯氣結,握着粉拳威脅道:“要是敢碰我,小心我打死你。看到沒有,我比砂鍋還大的拳頭!”
“看到了,本王好害怕。”蕭惟璟被她逗笑,揮揮衣袖用内力熄滅宮燈。
寝室漆黑,兩人僵硬躺床,氣氛說不出來的别扭。
幾度生死,沈甯精疲力盡,以爲很快能睡過去,誰知腦子卻無比清醒。
她仔細回憶着今天發生的種種,脊梁骨不禁滲出冷汗,“蕭惟璟,不論是太後說糊話,還是老尼姑慫恿蠱惑,都是在挑撥你跟皇上,讓你們父子兩敗俱傷。
幕後之人若有證據,早就抛出來了,又何必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能神不知鬼不覺對太後動手,經年累月挑撥皇上的敏感神經,可見此人對皇宮極爲熟悉,必是平時跟你們很親近的人。
你心中可有懷疑對象?”
蕭惟璟沒說話,長久的沉默。
沈甯拿腳碰了下他,“問你話呢。”他愛死不死,她可不想陪着他死。
“沒有。”語氣透着幾分煩躁,“很晚了,睡吧。”
沈甯想了想,到嘴的話又咽下。
不用懷疑大反派的智商,身爲連環受害者的他,不可能沒有任何懷疑對象。
皇宮波谲雲詭,還是小心爲妙。
猜到他心情不好,沈甯再三思量換了個問法,“你知道遺傳學嗎?”
她又要發表什麽謬論?
“遺傳學,除了孩子會繼承父母的長相之外,在性格,思維,脾氣等,這些都是有一定遺傳規律的,可以觀察出來的。”
蕭惟璟聲音冰冷,“你想說什麽?”
“不要被老尼姑的話左右,牡丹苗上不可能開出海棠花來。”
寝室長時間的沉默,“壽王跟皇帝長得很相似。
”
“哪像長得如出一轍,爲何跟他們親近的人卻從來不會認錯?”
蕭惟璟,“……”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但他無法将秘密告訴她。
“所以,他們還是很大區别的,能讓人一眼認出來。”
蕭惟璟,“……”
“這場戰咱們必須要赢。”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結束的,一個粗心大意或許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不會讓你有性命危險的。”
黑暗中,他的聲音冷漠而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