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兆祥眼見李元帶着關甯軍朝着闖軍逃走的方向繼續追殺,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但頃刻之間他們已經追出幾裏之遠,内心對這個李元也真是氣憤。
真以爲闖賊都是群傻子嗎?派區區三千騎兵來攻城?見了你打都不打直接撤走,繞是一個傻子都看出來這是圈套了,身爲總兵竟然犯下如此低級錯誤。
但眼下也并無别的法子,自己隻能帶上這三千京營士卒跟上前去,爲其作個掩護,萬一闖賊來襲,也好有個照應。
但他留了個心眼,令一名親信将這個消息立即告訴陛下,緊接着歎了口氣,不再猶豫立即率京營士卒縱馬跟了上去。
……
“我的皇爺啊,求求您了,您别這樣啊!”
這邊,王承恩死死地拉着朱淩的腿,大聲哀嚎着,就是不讓他邁出一步去。
“放開!王大伴,朕命你放開!”朱淩賣力地想拔出腿,但奈何這個王承恩力氣也忒大了,掙脫了這麽久一直都沒有離開。
哪怕是對王承恩下了口谕,令他放開自己,他卻像個死腦筋似的,就是不松手。
“陛下,奴婢求您了!土木堡一役真的把奴婢和大臣們吓怕了,萬一您上了戰場,奴婢又保護不了您,奴婢該怎麽辦啊!”
王承恩此時已經淚流滿面,閉着眼睛就是不松手,把朱淩都氣個不輕。
什麽時候自己連個太監都管不住了?
“皇爺,您要是執意要走,就先把奴婢殺了吧!”見陛下掙紮的動作越發激烈,王承恩逐漸有些控制不住的趨勢,立馬懇求道。
“高文采何在?”
朱淩一聲大喊,突然飛來一人一記手刀将王承恩打暈,這才終于讓朱淩掙脫出來。
看着暈過去的王承恩,臉上依稀還有幾滴淚水,但他也實在沒有法子,要是真的想收服這支關甯軍,必然先要與其同甘苦,而若是南行路上同吃住效果顯然有限,而身爲大明皇帝,對于下面的士卒來說最有效的辦法則是一同上陣殺敵。
有什麽熱血場面能比得上你身爲一個士卒面臨絕境的時候,往日崇拜而又敬畏的那個人突然出現在你身邊和你并肩作戰?
換上铠甲,不隻是爲了上城樓擂鼓助威,而是爲了親自出城與關甯軍共同殺敵!
不過他身爲一個穿越而來的理科生,刀劍功夫自然不濟,但高文采已然想好了一個冒險的辦法,那便是選出一百名死士無時無刻地保護陛下,圍攏在陛下身邊,若是到了千鈞一發之際,他們這些死士必須用性命保護陛下。
“給死士們的銀兩夠着吧?不夠,朕内堂還有幾千兩,就一并給了吧。”
朱淩差人将王承恩送回宮裏,自己則帶着高文采和百名死士策馬前往城外,路上對這些死士的撫恤金很是關心。
畢竟這些人幾乎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去的,而這一去也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來,身爲他們的君主,若是他們死後都沒有妥善安置,愧疚就得背一輩子。
“陛下放心,他們應得的銀子都送到家裏去了,一人五百兩一文不少。”高文采牽着缰繩,将馬匹的速度一直控制在朱淩的身後。
“那就好,王國興呢?他那日受了重傷,在府上休養,朕這幾日忙的很實在沒時間去看。”又想起那一日駱養性造反時,被砍成重傷的王國興當日便被送回府裏修養,據王承恩說他足足睡到今日,才有所反應。
身上挨了十幾刀,胸口和頭部更是受到重創,沒有死便已經是萬幸了。
“回陛下,王指揮使的身體好多了,但也還需靜養一些日子,其妻兒對他的照顧也非常有佳,應該并無大礙。”
“無大礙便好。”
看來,王國興隻能待在京師了。
說着,朱淩在朝陽門城門口處見到了縱馬狂奔的孟兆祥親信,這親信一路上舉着長刀,不斷高喊着:“京營總督有事告知陛下,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阻攔。”
憑着這句話,路上不管是官員或是百姓都不敢攔住去路。
但湊巧遇到了同樣疾馳在路上的朱淩等人,兩撥人險些撞在一起,而朱淩此番出城并未通報順天府尹和五城兵馬司,且衣甲也沒有明黃服飾,一行人更是沒有打出陛下名号,老百姓們和大大小小路過的官員隻是以爲是哪個有權勢的大人而已。
這名親信自然一時也沒有認出眼前攔住他去路的人正是陛下,因這份軍情萬分緊急,立馬破口大罵:“滾開!我有緊急軍情,耽擱了大事你有一百顆人頭都承擔不起!”
“放肆!一區區參将,也敢這樣與……”高文采眼露鋒芒,剛想大聲呵斥這名親信便被朱淩攔下了。
他也知道軍情的重要性,但亦不願暴露身份,免得朝中大臣們得知又是鋪天蓋地的進谏,這谏言不隻是古代皇帝受不了,他一個現代人更是受不了。
直接拿出王命棋牌,這名親信見了這東西,然後又看向朱淩,因之前朱淩多次巡視京營,也有幾分印象,立即大驚失色,趕忙下馬跪下認罪。
“不用,說,有什麽緊急軍情?”
“回禀陛下,我家總督命我告訴陛下,李總兵中了闖賊的埋伏,此刻他正帶着京營前去掩護李總兵,希望陛下知曉此消息後馬上作出應敵準備。現在京師大軍都被闖賊引走,若是此刻闖賊攻城,勢必會勢如破竹!”
親信本欲跪下禀報,但得到了朱淩的示意,便躬身沉聲說道。
聽完他的彙報,朱淩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今日方有一個好消息,眼下卻突然傳來如此噩耗,老天在捉弄大明嗎?
而身旁的高文采也不免眉頭緊皺,他心裏十分清楚關甯軍和京營軍的重要性了,一個是令闖賊不敢輕舉妄動,另一個則是京師的最後一道屏障,若是此番中了埋伏兩支軍隊全軍覆沒的話,那京師,或者說大明則又到了萬劫不複的局面!
“這個李元到底是怎麽搞得?不中用啊!吳三桂怎麽選了這麽一個不知兵的人來勤王?”朱淩突然暴怒,不顧當街場合破口大罵。
這也是他穿越而來的第一次暴怒,當街罵人。
關甯軍即使是朱淩最爲喜愛的一支軍隊,若是讓李元這樣不知兵的将領帶着深入險境最後全軍覆沒,他也隻能暴怒一陣,但要是自己的京營軍連同孟兆祥一并戰死,那這個李元千刀萬剮也不過分!
“追上去!”
朱淩絲毫沒有猶豫便要追上前去,他心裏對孟兆祥以及京營軍即将的遭遇感到痛心。
“陛下,若是他們受了埋伏,我們萬萬不能去啊!我們隻會送死!”高文采此刻卻是十分的冷靜,趕忙勸阻盛怒之中的朱淩。
“如此精銳真要這麽滅亡,朕心有不甘啊!”
而李元率軍則是對劉宗敏的三千騎兵緊追不舍,追逐的場面一度極爲的震撼,他此刻心裏對所謂闖軍的埋伏并無恐懼。
曾經曹文诏總兵帶領一千人追殺十萬叛軍,即便後來被包圍也成功突圍了,自己足足有其十倍的兵力,這闖賊能有一百萬嗎?怕是連十倍都沒有。
前輩的勇猛給他帶來了無敵的信心,但他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個變量,雙方的将領不一樣了。
不遠的前方,一根根鐵鏈被塵土埋在地面上,靜靜的等待着李元以及他那一萬關甯軍的到來……
【作者題外話】:考完試了,終于輕松了,可能會逐漸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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