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對于關甯軍已是最好之局面,若是按照之前所言,對方沒有埋伏沒有援軍,與關甯軍正面交戰,那麽八千關甯軍對陣兩萬人完全沒有難度,但現在卻是:
對方被引誘而去,他們隻需要完成包圍即可。即使他們僅有八千重騎,但仍然有這個底氣,因爲他們是關甯軍,是朝廷現存唯一精銳。
對手卻是一群烏合之衆。
“末将必定殲滅他們!”在楊闊内心之中,陛下的威望絕對要比李元,甚至吳三桂都有些高了,曾經他們隻是認爲陛下不知兵,甚至生性多疑,不信任屬下。
但現在看來,陛下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人污蔑。
“朕已經爲你提供了最大的方便,但你也要清楚,闖賊沒有那麽傻,區區一支幾十人的隊伍不可能如此容易就被斷定爲南行隊伍。”
楊闊還未高興幾分,就被朱淩無情地澆了一盆涼水。
“陛下……”
瞬間沒了信心的楊闊,陡然變得無奈起來,陛下此舉難道是在耍自己嘛?
身後的王家彥聽到陛下此話,也一時無法理解。到底是要誘敵還是要幹嘛?倪元璐繼續保持着沉默不語,似乎對于他來說隻要不是自己的事,完全不需要操心。
吳麟征倒是一直在内心思考着陛下的計謀,但他冥思苦想之際也想不出陛下到底賣的什麽關子,隻好把目光投向朱淩。
“諸位想想,我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什麽?”
“誘敵之策,但又成功不了。”
王家彥作爲兵部尚書終于開口了。
“爲何成功不了?”
“連一百人都沒有的隊伍,怎麽可能是南行隊伍?”楊闊此時也說出了緣由。
“那如果我們要誘敵成功,該怎麽辦?”
終于,朱淩抛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正是關鍵。
“讓他們以爲是真的,但很難。”吳麟征也頗爲無奈地說道,人人都知道若是誘敵成功,那麽闖軍必敗,但是如何誘?這才是最關鍵的。
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解決辦法卻隻有朱淩知道。
“朕需要變一個戲法。”朱淩頗有些神秘地說道:“這支隊伍有龍辇,有依仗,但唯獨沒有朕,即使有朕在,但因爲人數的問題,也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那我們就告訴他們,我們有兩支隊伍。一支隊伍有朕,但是人數不多,另一支隊伍人數很多,但看上去并沒有朕的存在,何況其中有着大批的護衛。”
“換成你們,你們先追擊哪一支隊伍?”
“臣先會追擊那一支人數少的。”楊闊憑借着自己的想法立即說道。
“爲何?”
“人數較少的那一支隊伍跑得快,如果我先去阻截人數多的那支隊伍,被他們拖住,很難去追擊小的隊伍,萬一那支隊伍裏是真的,豈不是落了空?”
楊闊跟着朱淩的思路一步步說道,到後來幾乎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答案就是如此!”
朱淩嘴角一笑,終于解決了這個問題。但又将其補充完善道:“我們到時候會裝作不知道會有闖賊來襲,兩支隊伍行軍速度要有所差距,這也是爲什麽朕讓那支隊伍先行離開的原因。其次,到時候如果被發現,兩支隊伍必須加快速度,然後小隊伍的龍辇依仗會被丢棄,然後一路狂奔。”
“這個時候,就是闖賊決定的時候了。”
這似乎一切都在朱淩的預料之中,他侃侃而談,對這個謀劃極爲用心,畢竟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那我們這支大的隊伍怎麽辦?”
此時,王家彥又提出了疑問,正如他心裏所想,如果闖軍追擊那支隊伍,他們的速度也不快,遲早也會被追上,到那時該如何?
“王卿,你忘了我等誘敵的目的了。”說罷,朱淩不免笑了幾聲,緊接着楊闊和吳麟征都笑了起來,倒是讓王家彥一副疑惑的樣子。
“王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楊總兵的存在了?”
看到王家彥如此模樣,吳麟征不禁嘲笑着說道。
聽了此話,王家彥才徹底醒悟過來,連忙說道:“是臣愚鈍了,闖賊追擊那支隊伍,楊總兵正好便可以将其包圍,然後等其發現那支隊伍沒有皇帝的時候,迅速折返,那個時候就是我大軍殲滅他們的好機會了!”
說完,引得衆人一陣大笑,堂堂兵部尚書,竟然醒悟的如此晚。
“好了,時候不早了,速速前去埋伏吧,記住探馬仍然要撒出去,他們不可能不關注關甯軍的。”朱淩喊停局面,立即吩咐楊闊準備行事。
“末将明白!”
楊闊既明聖意,自然心中大喜。這一次他要把之前的那次慘敗而帶來的恥辱,徹底洗刷幹淨!也算是告慰李總兵的在天之靈了。
“陛下果然不負上天眷顧,我們這些打過仗的人竟沒有陛下您從未上過戰場的人這般計策,陛下此舉,真的是驚豔到臣了。”
便連王家彥身爲兵部尚書都沒有想出,最後還是由從來沒有掌兵的陛下謀劃。
“不過是無聊之時看了點兵書而已,諸位沒有想到隻是因爲懼于找人扮演朕而已,但朕告訴各位,在生死存亡面前,爾等需要保全的是大明的江山,而不是朕一人。”
此番話完全是出于朱淩的内心,他從小就一直信奉的是國家利益高于一切,在以後的方方面面他都遵循這個,哪怕是穿越到皇權至上的明朝,依然如此。
但此話對于幾位大臣來說卻是不詳之言,在他們心中半壁江山遠遠沒有皇帝重要。但此話從陛下口中說出卻不能反駁。
“臣等銘記于心。”
聽着這句不痛不癢的話,朱淩也隻是輕笑一聲,沒有在意。
“各位都集中精神起來吧,不必再如此拘束了,朕倒要看看,這支闖軍的下場是否如他們所願?”
……
此時,李過帶領的三萬大軍正加快步伐朝東直門那個方向前進,此次三萬大軍分爲一萬騎兵,一萬五的步卒,剩下五千則全部爲弓箭手。
李過策馬不停地在隊伍周圍大聲呵斥着,揮舞着馬鞭大罵着他們,一副歇斯底裏的樣子,宛如一個剛從地獄回來的死人:“快點!能不能快點!再快點!誰要是慢了一步,殺無赦!”
幾位将領聽到此話,内心也不是滋味。他們是起義軍,是那些百姓的希望,很多百姓因此來參軍當兵,爲的就是以後讓自己的父母吃上一口好飯,不再受那些官吏盤剝。
現在倒好,還沒有推翻朝廷,自家的主将就如此虐待自己的士卒,豈不是讓弟兄們寒心嗎?
“李将軍真不是個東西,上次他一個人賣了那麽多的弟兄,甚至汝候也被抓了。這次大王讓他戴罪立功,他竟然這樣對待咱們的兄弟!”
一個将領不忍看自己的士卒被如此虐待,但耳邊卻一直傳來馬鞭抽打的聲音,内心越發不滿。
“少說幾句吧,李将軍是大王的親戚,又不是打你身上?要是捅到大王那裏,受罪的還是不是咱們這些兄弟?”
另一個将領似乎對此司空見慣,并不打算插手,甚至也勸說那名将領莫管閑事。
聽到此話,這名将領也很是無奈,隻能回頭恨恨地瞪了一眼李過,無濟于事。
片刻後,闖軍已到達東直門不遠處,派出來的探馬也傳回來了消息。
“報将軍,遠處十裏發現兩支隊伍!”
“兩支隊伍?”李過有些不相信,随即又追問道:“說清楚些!”
“回禀将軍,小的遠遠看到有一支人數較多的隊伍但速度不快,而更遠處也有一支隊伍,這支隊伍人數不多,行軍速度卻極快,而且小的好像看到裏面有身穿明黃衣服的人。”
說到這裏,李過的眼中明顯有光亮,他當即欣喜道:“你說你看到隊伍裏面有明黃色?”
“回将軍,是的。但那人被緊緊簇擁在中間,我們折損了幾個人,才稍稍看清楚的。”
“哈哈哈!”
李過終于放肆地大笑起來,他等了這麽多天,終于等到複仇的時候了,随即激動地說道:“讓所有人備戰,跟着本将準備抓住那個狗皇帝!”
【作者題外話】:想這些計策卻是很頭疼啊,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書到用時方恨少,人啊,還是多看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