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在守城勝利結束幾日後,歡喜沒幾日的兖州除了祖向陽請示朱淩,想要去安撫被劉澤清糟蹋的鄒縣外。便是又接到幾封來自各方各面,東南西北的急報。
說實話,這些急報所展現出來的局勢不是很好,或者說是非常壞也未嘗不可。
首先,北邊的山海關接連告急。急報上說建奴持續不斷地攻城,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城中物資告急。若是再得不到援助,隻怕不到十日内山海關便要淪陷。其次便是京師,孟兆祥派出無數信使,最終隻有一人趕到。向朱淩表示城外闖軍已附近駐紮,随時準備反撲京師。
而南京那邊也傳來急報:因商稅提高一事,已引起多地商人不滿。他們開始囤積貨物,關閉商鋪。甚至哄擡物價,甯願燒掉也不願賣給百姓。他們已經開始派兵鎮壓,但收效甚微。而鄭芝龍那邊,卻隻是接受了封賞,對于其他之事一概不提。
西南也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張獻忠正在大舉入川,四川雲南等地正在調兵抵抗,但十次有八次大敗,張賊入蜀已成定局。并希望朝廷派兵援助,否則這樣下去,不止四川,便是雲南也會淪陷。
已經連克梁山、忠州和涪州,擊敗總兵曹英,破佛圖關。而漢中逃來的瑞王朱常浩、巡撫陳士奇、兵備副使陳纁、知府王行儉等一批明朝宗室和官僚,被俘獲并處死。便是之前骁勇善戰的四川總兵秦良玉也被擊敗。
衆人看完這些急報上的内容後,隻覺心中突感憂愁,壓力倍增。按照如此形勢來看,要想光複大明便是幾年内不要想了。光是如今最小的一方反賊張獻忠便讓朝廷頭痛不已。秦良玉都擋不住張獻忠,朝中又有幾人能打勝?
“諸位,我等雖戰勝了闖軍的一次攻勢,但也隻是一次小勝而已。如今的局勢仍舊不容樂觀,各位如何看待?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麽走?”朱淩坐于上位,沉聲問道。心中對張獻忠如此迅速也是感到十分震驚。
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現在隻是四月下旬,不到五月。但張獻忠便已經攻伐到了四川,隻怕不用到六月,便是五月恐怕便會占領重慶。從而分兵向成都挺進,以現在而言,倒是李自成沒有那麽緊促。
“陛下。”王家彥首先站出說道:“如今建奴再次入關,而我明軍卻已退守到了山東和江南。對我們唯一有利的就是建奴不會與我們産生交鋒,相反,這份沖突轉移到了闖賊身上。而且經過兖州一戰後,闖賊斷然不會輕易襲來,而是會将重點轉移到其他地方,那我們便有機會剿滅張獻忠!”
“非也!”史可法明顯有不同看法,随即緊接着說道:“闖賊不會放棄山東,就算是近期不會來,但難保闖賊再糾集大軍,重新進攻。各位想想,有誰會希望自己的鄰居是一個拿着刀的敵人?臣認爲,我等應當先鞏固山東,然後命南方各地聚集兵力與張賊僵持即可,畢竟我們還沒有與他們決戰的實力。”
“可是吳三桂那裏現在非常着急,我等是不是應該先去援助一下山海關?畢竟一旦山海關被破,可不隻有李自成面對建奴,山東同樣會被席卷其中,到那時我們便又多了一個敵人。”黃伯當也出列說道。
幾人一番言論下來,讓朱淩也有些面露猶豫。現在哪裏都是危急,大明的江山已是成片淪陷。奈何朝廷的力量實在太過弱小,而且分散。若是可以聚集起統一的力量集中起來攻伐一地,那便再好不過了。
“各位。”
突然,衆人身後傳出來一道微弱的聲音,但卻在此時的沉默中顯得極爲紮眼。回頭看去,卻是黃得功拱手說話。
“我等如今應該考慮的問題不應該是國庫的收入嗎?”
此話一出,頓時令在場的大臣們幡然醒悟。是啊!沒了銀子什麽事也幹不了啊,方才光顧着讨論該先救哪裏,倒是忘了沒有銀子的話,說再多也隻是空談。頓時,看向黃得功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這個問題确實是目前最應該考慮的。”王家彥長歎一聲,似乎又回歸到了衆人最無奈的話題之上。
“方才急報上說江南各地商人抗議商稅提高,甚至将貨物燒掉也不願賣給百姓,以此來抵抗朝廷的政策。臣認爲是不是應該适當安撫一下商人?将商稅調低一些,以免引起他們的反叛心理,這不僅是爲了朝廷,也是爲了百姓的生計。”
史可法拱手朝着上位的朱淩試探性地說道。
“不可。”
王家彥出言反對:“如今這商稅不過是提了幾成,他們便如此抗議。可知,之前的商稅非常低,他們每年掙一百兩銀子,交上去的卻隻有五兩銀子。但是相對于農民而言,卻要交四十兩的銀子!”
衆人聞言,皆有些驚訝。普通百姓的稅收竟如此之高,相比之下商人的稅收卻低的如此可憐。如此而言,目前提高商稅也是正常之舉。
自當今陛下登基以來,天災不斷,禍患四起。百姓的生活更是如同水深火熱一般,有些地方的稅收直接加到了十年之後!
也端的是陛下愛民如子,給百姓們減免賦稅,相反這才要提高商稅。但怎麽也沒有料到那些商人的反應竟如此激烈。說下來,還是朝廷的貪官實在太多,與他們相互勾結,這才使得他們這般嚣張,對抗朝廷。
“臣認爲,對這些商人應該派兵鎮壓!亂世當用重典!”
上位的朱淩卻隻是微眯着眼,并沒有說話,隻是内心在盤算些什麽。之前讓魯王出去售賣酒精,利潤是極大的。但是範圍卻隻是在山東等地。眼下南邊的商人們正在抵抗,若是能取代這些商人,讓朝廷組建一個商會去控制所有貨物的出售那豈不是完美?
當即,便擡頭看向魯王,道:“皇叔,你那裏已經賣出多少銀子了?”
見陛下詢問自己,魯王迅速站出拱手道:“回禀陛下,因爲前幾日的戰事,酒精的售賣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但在戰事結束之後,需求卻大幅度上漲,眼下賣出的酒精大概在幾十萬瓶。最後收到的銀子也估計有幾百萬。”
“哦?”
這下輪到朱淩疑惑了,立即追問道:“之前酒精的價格不是定在十兩銀子一瓶嗎?怎麽現在幾十萬瓶卻又幾百萬的價格?莫非你……”
“陛下猜的沒錯,臣将酒精的價格直接定在了五十兩一瓶!”
五十兩!
奸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