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米國文圖拉。
這裏是隸屬于加利福(泥)亞的一個沿海小縣,人口不多,自然風景優美。
此刻,魯雲休和張哲盛開車行駛在縣城的某條街道上。
兩人來這裏主要是爲了找一個人,找一個女人。
事情說起來,源頭還出在張天承身上。
得知張哲盛要回米國休假,張天承特意找到他,請求他到文圖拉幫尋找一個叫周行韻的女人。
對,這個周行韻就是張天承苦等了十幾年的初戀情人。
當年,張天承花光積蓄送周行韻來米國求學。
可周行韻到了米國不到3個月的時間,就斷了音信。
然後,就是張天承十幾年的苦苦等待。
幾個月前,張天承聽一個朋友說在米國文圖拉見過周行韻。
那朋友說得言之昭昭的,還給了張天承一個地址。
于是,張天承就求到了張哲盛身上。
同事相求,張哲盛也不好拒絕。
好在文圖拉距離落山雞沒多遠,張哲盛和魯雲休周末開着車就過來了。
魯雲休吐槽道:“阿盛,我說你那個同事是不是傻,這種主動斷了聯系的女人還找她幹嘛,而且還苦等了對方十幾年。”
張哲盛道:“他們老一輩的人跟咱們不一樣,把承諾看得很重,特别是這種一輩子的承諾,你可以說人家是情癡,但說人家傻就有點過了。”
魯雲休聳了聳肩,表示難以理解。
張哲盛聽郭明城說過張天承和周行韻的事。
兩人年輕時愛得死去活來,在朋友眼中也确實是一對金童玉女。
周行韻在米國失聯後,張天承一直認爲愛人是受到了脅迫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
比如,周行韻的父母就一直阻撓兩人在一起。
要不是因爲周行韻父母堅稱女兒沒有失蹤,再加上家人攔着。
要不然,當年張天承就差點去米國發尋人啓事了。
張天承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爲了等周行韻親口給一個答案。
從正常人的思維來說,張天承的行爲确實很傻、很天真。
但是從情感上來講,這是個非常癡情的人。
張哲盛對了一下路标和門牌号,說道:“應該就是這裏了,米蓮娅大街169号。”
魯雲休看着周邊的環境,說道:“住在這種平民窟,看來這位周女士混得也不咋樣啊!”
“來米國的一代華人,混得好的隻是少數,咱們現在日子過得去,不過都是托長輩的福澤而已。”
張哲盛小時候從爺爺張啓東那裏聽過不少關于曾祖父的事迹。
所以,對于祖輩來到異國他鄉後吃的各種苦,他是不敢忘記的。
魯雲休道:“行了,咱們早點搞完早點回去,每次你都能說出一堆大道理,我真是怕了你了!”
張哲盛也沒耽擱,上前按了門鈴。
十多秒後,一個中年婦女打開了房門。
女人看起來40多歲,頭發蓬松,眼眶浮腫。
看起來,就像長期睡眠不足的樣子。
“你們是誰?”女人很警惕,用的是英語詢問。
在米國,黃種人面孔的可不僅僅隻有華人。
鄙視鏈,無處不在。
特别是住在平民窟這種地方,沒有防範之心的人,都活不長。
張哲盛遞上名片,說道:“你好,這是我的名片,我叫張哲盛,我受一個好朋友所托,來找一位叫周行韻的女生,不知道你是周行韻女生本人嗎?”
聽到“周行韻”這三個字,女人明顯一愣。
魯雲休用英語問道:“Madame,Can you speak Chinese?”
女人回過神來,用國語說道:“不好意思,很久沒有聽到‘周行韻’這三個字了,有點走神。”
張哲盛急忙問道:“這麽說,你就是周行韻女士了?”
“周行韻是我以前的名字,我現在的名字叫Lisa.zhou。”女人臉上露出一絲落寞和回憶。
魯雲休小聲嘀咕道:“連名字都改了,難怪了。”
張哲盛不着痕迹地扯了同伴一下,示意他閉嘴。
周行韻好奇問道:“是誰讓你們來找我?你們又是從哪裏得到我的地址?”
張哲盛看了一下屋外的環境,問道:“方便進屋說嗎?”
“請進吧,家裏簡陋,你們随便。”周行韻把兩人迎進屋裏。
說簡陋,都算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說實話,這房子不算小,但真的非常破舊了。
而且,周行韻似乎有收集舊物的習慣,客廳裏就堆滿了各種舊東西。
櫃子、桌子、真皮座椅、舊鋼琴、櫥窗、衣帽鈎......
雖然各種物品碼得整整齊齊,但一看款式就知道不是成套的,大概率是從垃圾箱撿回來的。
張哲盛就知道一些華人老人,有從垃圾箱撿舊物的習慣。
别管家裏能不能用得上,先撿回來再說。
舊東西放久了,難免發出各種異味。
魯雲休就忍不住用紙巾捂住了口鼻。
此舉是有些不禮貌,但是味道實在有點反胃。
魯大少可不是那種願意委屈自己的人。
三人在舊沙發坐下,周行韻問道:“可以說了嗎?”
“周女士,你是否還記得張天承先生......”
張哲盛的話音未落,周行韻的神情突變。
慌張、閃躲、欣喜、彷徨、迷茫,各種表情依次在她的臉上閃過。
這是一個她不願意提及的名字。
因爲,她心中有愧。
當年,周行韻到了米國後,就被這裏的花花世界迷失了本性。
她違背了當初與愛人的承諾,轉身就接受了一個花花公子的求愛。
這也是她主動“拉黑”張天承的原因。
可即使她爲花花公子付出了所有,甚至不惜爲對方多次堕胎,最後還是慘遭抛棄。
她在人家眼中,不過是個玩物而已。
等她醒悟時,已經太晚了。
因爲堕胎次數太多,也導緻了她後來不能生育。
可這女人死性不改。
爲了拿到米國的綠卡,她畢業之前匆忙找了一個米國老頭嫁了。
隻能說,這又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婚後,老頭酗酒、打女人。
那幾年,是周行韻人生中最痛苦的幾年。
而她唯一的收獲,就是那張代表身份的綠卡。
萬幸的是,沒過幾年老頭就因爲醉酒淹死了。
周行韻繼承了老頭的這棟房子。
這麽多年也沒有再嫁,一個人孤苦伶仃在異國他鄉飄着。
因爲過得不幸福,也有對父母的恨。
後來,她連跟父母的聯系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