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帝都龍江電影院2号放映廳。
随着“謝謝觀看”的字幕打出,放映廳内的燈光也開始亮起。
可觀看電影的觀衆,卻遲遲沒有起身。
似乎,所有人都還停留在電影營造的曆史氛圍中。
整部電影總共115分鍾,接近2個小時的觀影時間,不可謂不長。
實際上,送審時候的的膠片長度在126分。
後面對部分鏡頭進行了删減,壓縮成了115分鍾的上映版本。
整部電影講述了1946年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那場正義的審判中,以梅汝璈法官爲首的中方代表,在大國利益主導的霸權勢力擠壓下奮起突圍,終于将七個甲級戰犯送上絞刑架的故事。
除了主線故事外,電影中還穿插了幾個支線的曆史背景和小人物的悲歡離合。
特别是戰争造成的滿目瘡痍和巨大國民傷亡,揮之不去的内戰陰雲,都血淋漓地展示在觀衆眼前。
一下子将觀衆帶回到了那個特使的曆史時期。
電影深刻揭示了一個道理:弱國無外交,也無正義。
在開庭之前,整個我方代表團都認爲這是一次正義的審判。
我們善良的國人天真地認爲:侵略戰争事實清楚,完全可以說是全世界皆知的事情。
隻要法官、檢察官的金口一開,就能嚴懲侵略戰争的戰犯,完全就是走個程序而已。
可代表團剛到國際法庭,傲慢的歐米人就給他們上了一課:東jing審判,适用的是鷹米法系。
即無論是不是戰犯,先是做“無罪推定”。
然後,需要檢察官在法庭上一條條拿出證據才能定罪。
所以,代表團事先并沒有準備足夠的人證、物證材料,一下子陷入了被動。
在他們全力搜集證據和人證的時候,主導軍事法庭審判的米國人又給他們上了一課。
按照遠東軍事法庭最初的規定,對“腳盆雞”戰犯的起訴起始日,是從1941年“珍珠gang事 變”開始的。
這也就意味着,“腳盆雞”在1941年之前對我國犯下的累累罪行,就不進行起訴和追究了。
最終,在我方代表團的據理力争之下,法庭最終決定以1928年1月1日作爲起始日。
而在開庭後,我方代表團就陷入了重重困難中。
作爲被告的“腳盆雞”戰犯,不僅每一個人有本國律師辯護,米國還指派了米國律師爲他們辯護。
甚至,還有他國法官代表一直在宣揚戰犯無罪論,隻主張追究國家責任。
相比之下,我方法律團隊加起來都不到20個人,檢察官更是少之又少。
審判過程中,代表團和證人團幾度陷入了經費困難中。
他們一邊忍受着國家陷入了内戰的煎熬,一邊頂着國際社會的重重壓力,逐一逐項控訴各個戰犯的累累罪行。
在電影的結尾,字幕公示了幾組值得大家銘記的數據:
整個審判庭審部分自1946年5月3日開始,到1948年11月12日結束,總共曆時兩年半。
審判過程中,一共開庭818次,出庭證人達419名之多。
書面證人779名,受理證據在4300件以上,判決書長達1212頁。
最終,有28名罪犯被列爲甲級戰犯,7名被當場處決。
包括兩名以殺人爲樂的惡魔,被引渡回國槍決。
總的來說,這次審判來得太遲,也不徹底。
放映廳内,江飛宇扭頭向李婉依問道:“看完有什麽感受?”
“感觸很多,一時說不上來,隻是希望我們的國家能一直繁榮昌盛,以後能夠靠實力赢得尊重,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獲得正義。”李婉依說出了一番讓江飛宇刮目相看的話。
江飛宇寬慰道:“放心,有生之年我們會看到那一天的。”
“各位觀衆,不好意思,我們下一場放映準備要開始,麻煩大家快速離開放映廳。”工作人員開始清場了。
江飛宇也不好在這裏繼續聊,拉着李婉依跟上了離場的觀衆。
走出來的過程中,江飛宇也陸續聽到了不少觀衆的評價。
雖然有着篇幅過長、畫面偏暗等小瑕疵,但是大部分觀衆都認爲是一部具有特殊意義的電影。
看完後,整個人得到了洗禮。
來到售票處後,江飛宇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和售票員打聽起上座率和排片量。
今年的春節電影檔,同期上映的電影還有《***開》、《飛鷹》、《天羅地網》、《梁山伯與祝英台》等電影。
《東jing大審判》的排片率,隻能說中等。
好在,從目前反饋的情況來看,上座率還不錯。
上座率不錯,加上觀衆的好評度加持,電影院自然會調整排片率。
“二位好,我是帝都生活頻道的記者周敏,可以耽誤你們一點時間,采訪一下你們兩個嗎?”
電影院出口這邊,一個記者攔住了一對年輕的情侶。
“好啊。”
年輕情侶對視了一眼,愉快地接受了采訪。
沒看攝影師扛着專業攝像機嘛!
說不定,剪輯後可以上電視呢!
“春節看電影,正在成爲越來越多城市年輕人過年期間的休閑娛樂項目,請問二位......”
這位周記者的問題,明顯偏向于社會生活調查。
“我覺得挺好的,時代在變,很多過年的習慣也在變,過年的花樣也不僅限于吃吃喝喝、打牌、到親戚朋友家拜年、串門這些習俗......”紮馬尾辮子的女孩認證回到起來。
“可以問一下,你們看的是哪一部電影嗎?”
女孩道:“當然,我們看的是《東jing大審判》。”
周敏繼續問道:“爲什麽會選擇這樣一部特殊的電影呢?”
“本來我們計劃來看《梁山伯與祝英台》這部愛情電影的,買票的時候我男朋友執意要看《東jing大審判》,剛開始我還有點埋怨他......可是看完電影後,我也受到了非常深刻的教育......這部電影真的非常适合當代的年輕人......”
采訪完,周敏向同伴問道:“這兩個,不會也是安排的觀衆托兒吧?”
攝影師康建輝道:“看起來不像,咱們随機選的人,而且兩人的說辭也不像事先背好台詞的。”
采訪多年,是不是托兒他一眼就看得出來。
周敏喝了一口水,問道:“有看到大老闆的蹤迹嗎?”
康建輝笑道:“還沒呢,大老闆嘛,一般都是最後出現的,周姐你就是太急躁了。”
周敏回了個苦笑的表情,沒有說話。
大年初一,被領導安排來當托兒,假裝偶遇采訪大老闆。
隻要是正常人,心情都不會好。
“是江先生,快!”
“江先生出來,快點搶主位。”
......
突然間,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好幾撥記者,瞬間就朝着出口處的兩個年輕人圍了上去。
康建輝扛上攝像機,說道:“看,活來了。”
周敏吐槽道:“看到有這麽多人在等,我瞬間平衡了。”
顯然,這幫同行跟他倆同樣目的。
“江先生,我是電影周刊的記者,請問......”
“江先生,我們是都市生活報的記者......”
面對每一個記者的提問,江飛宇都是耐心解答。
好不容易輪到周敏提問,她可能心裏有氣,問了個刁鑽的問題。
“江先生,衆所周知,目前兩國關系正在深入發展階段,貴公司選擇在這個時候拍攝這種特使曆史題材的電影,是否對雙邊關系有影響呢?”
江飛宇認真看了這個女記者一眼,冷冷道:“我們可以求發展,但是不能忘記曆史,忘記曆史,等于背叛。”
周敏啞口無言,甚至有點羞愧感。
她問了個蠢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