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都的另一頭,某個小區2棟1單元203室内。
張天承咬着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從椅子上下來。
然後,他順手按了一下旁邊的電燈開關。
“啪”的一聲,客廳内瞬間亮了起來。
張天承輕松道:“修好了,就是保險絲燒斷了,換一根就行了。”
坐在輪椅上的沈冰燕感激道:“謝謝,大過年的,還麻煩你跑一趟!”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沈冰燕也不想這樣麻煩張天承。
可這大過年的,電工師父都回老家過年了。
沈冰燕認識的人也沒幾個,男的就更加少了。
沈冰燕要靠輪椅代步,她母親也一把年紀了。
這要是沒有燈光照明,兩個身體不便的人半夜摸黑上廁所,摔一跤怎麽辦?
“謝啥!舉手之勞的小事,朋友之間就别客套了。”張天承難得露出一絲腼腆。
隻有他自己知道,接到沈冰燕的電話後,他就火急火燎地打車過來了。
那是真的一刻也不敢耽擱。
路上,人家出租車司機都被他催得想拒載了。
張天承小心試探道:“要是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先走了。”
沈冰燕還沒來得及搭話,她母親廖英走出來,說道:“你要走,我老婆子可不答應。”
“這大過年的,你大老遠跑過來幫我們修電線,再怎麽也要吃了晚飯再走,要不然,人家街坊鄰居會說閑話的,說我們沒禮貌。”
“啊,我留下來吃飯,不方便吧?”
張天承嘴上說着不方便,心裏卻是極爲想留下來。
老太太不容拒絕地安排道:“有啥不方便的,燕子,你陪他聊聊天,媽先去熱飯菜了,很快就能吃了。”
沈冰燕也邀請道:“吃了晚飯再走吧,要不然我跟我媽心裏會過意不去的。”
張天承開心道:“那行,我就嘗嘗阿姨的手藝。”
沈冰燕突然驚訝道:“你的鞋子?怎麽......”
你道爲何?
張天承兩隻腳上的鞋子,根本就不是同一雙。
剛才沒燈,沈冰燕注意不到也正常。
現在燈來電了,自然暴露無疑了。
張天承露出憨憨的笑容,卻是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剛才他接到沈冰燕的電話,就以最快的速度出門。
走到馬路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穿錯鞋子了。
可爲了盡快趕來,他都舍不得重新回去換鞋子。
足見一片赤誠之心了。
沈冰燕何等聰慧,瞬間就捋清了大概。
張天承剛到的時候,沈冰燕也問過。
當時,張天承的解釋是:他恰好在附近逛街,所以才能來這麽快。
哪有人出門逛街,會穿錯鞋子不換的。
兩相印證,也就不難猜測出事情的原委了。
“謝謝!”
沈冰燕極爲鄭重地又道了一聲“謝”。
離婚後,她有意将自己的情感封閉在一個冰冷的世界裏。
她曾以爲,很難有人再走進她的心裏了。
可剛才那一刻,沈冰燕真的有被溫暖到。
......
“天承,你家裏幾口人?”
飯桌上,沈冰燕母親就不住地打聽張天承的情況。
“要是按照大家庭算的話,我們家族人口還真不少,我父母都健在,還有2個哥哥,我那兩個哥哥膝下孫子、孫女都好幾個了......”
“如果隻是按我那戶口本上的人丁算的話,也就我一個人。”
張完,就感覺自己介紹得太含蓄。
他甚至有點擔心,對方聽不出來自己還是單身。
顯然,張天承的擔心多餘了。
老太太隻是身子骨不行,腦子還好使。
果然,老太太急忙問道:“我看你年紀跟我家燕子差不多,照理來說,孩子都應該十幾歲了吧。”
張天承不好意思道:“阿姨,我都沒結過婚,哪來的孩子!”
“啊,你沒結婚?這是爲啥子?我看你相貌也不差,不至于沒姑娘看上你吧,總不會是你身體有缺陷吧?”
這老太太說話,也太直白了吧!
弄得張天承滿肚子話,噎在喉嚨眼上。
“媽,禮貌。”
沈冰燕趕緊示意母親别太過了。
張天承漲紅了臉,辯解道:“阿姨,我不是身體有問題,我年輕時候也談了一個女朋友......後來,那個女孩出國後就跟我斷了音信,我傻傻地等她回來,就這麽給耽擱了。”
“想到天承還是個癡情的人,這事阿姨必須得說句公道話,那個女的真不是東西,騙了你的感情,還騙了你的錢......”
老太太看來也是“社區情報組織”的成員,上來就是一通說道。
沈冰燕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媽,差不多就行了,吃飯吧。”
誰知,老太太直接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女兒身上。
“天承,你看我家燕子怎麽樣?她雖然結過婚,也生不出孩子了,但是她......”
“媽,你夠了。”
沈冰燕的突然發火,讓現場的氣氛瞬間有些尴尬。
顯然,老太太的言語觸碰到了她心裏某個敏感的區域。
以至于,平時淡泊的她,才會如此失态。
或許,隻有沈冰燕自己心裏清楚。
她不堪的過去,每一次被提起,都不亞于把傷口重新扒開來看。
血淋淋的疼。
疼在她心裏。
特别是當着異性的面提起,更加讓她感受到了屈辱感。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
沈冰燕直接放下碗筷,轉動輪椅朝自己房間而去。
張天承看着沈冰燕的背影,有些心疼。
......
十幾分鍾後,樓道口。
沈冰燕歉意道:“對不起,讓你體驗了一次糟糕的晚餐。”
張天承鼓起了勇氣,認真說道:“‘糟糕’這個詞也要看對象的,如果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再糟糕的事情也能變成浪漫的事。”
“抱歉了,我隻能送你到這了,我先回去了。”沈冰燕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怕再相處下去,張天承會突然跟她表白。
“冰燕,我......”
張天承看着沈冰燕急于逃離的樣子,終究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砰。”
房門關上,樓道裏隻剩下張天承惆怅的身影。
張天承失魂落魄地按了一下電梯按鍵。
可電梯一直沒下來,他隻能選擇爬樓梯了。
反正是2樓,也沒多少台階。
當張天承剛走進昏暗的樓梯口時,一個黑影突然從他身後竄出來,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巴。
然後,明晃晃的匕首**張天承的後腰。
一刀,兩刀,三刀......
張天承拼命地掙紮,卻隻能發出“嗚嗚嗚”的慘叫聲。
當黑影打算把張天承翻過來,正面再捅幾刀時。
“啊”的一聲尖叫劃破夜空。
黑影回頭,正好看到沈冰燕驚恐的面容。
黑影丢下張天承,瞬間就跑了得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