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張天承醒過來,病房外就起了争端。
匆忙趕過來的親屬,是張天承的大哥和大嫂——張天意、孫愛芬。
當這兩口子從辦案民警口中大概了解案發經過後,就對沈冰燕責難起來。
張話還算克制,他大嫂孫愛芬說話就難聽了,就差指着沈冰燕的鼻子罵“掃把星”了。
這種情況,江飛宇一早就有預見性了。
所以,之前他才提議讓沈冰燕先回去,就是爲了避開家屬。
心裏的愧疚讓沈冰燕沒有任何反駁,隻是不停地在道歉。
可這兩口子沒有絲毫停嘴的意思,反而越演越烈。
孫愛芬甚至把話題引到了賠償上,大有沈冰燕不賠償個幾十萬就不給她走。
“二位,你們就算要賠償也應該等抓到行兇者後走法律程序,沈冰燕再怎麽說也救了老張,你們逮着她要賠償不合适吧?”
江飛宇看不下去了,說了句公道話。
孫愛芬訓斥道:“你算老幾?這是我們受害者家屬跟施暴者家屬的事,輪不到你管。”
郭明誠提醒道:“張哥、張嫂,說話客氣點,這是我跟老張的大老闆。”
聽到江飛宇是大老闆,張天意假裝數落了愛人兩句。
這才向江飛宇訴苦:“領導,不是我們故意刁難這位女士,可事情畢竟因爲她而起,行兇者也是她的前夫,我弟天承膝下無兒無女,上面還有快80歲的老父母,這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總要有人出吧......”
江飛宇算是看明白了,這兩口子是“訛錢”來了。
“我理解你們受害者家屬的心情,你們要的這些賠償法律也支持。不過,沈老師跟行兇者已經離婚了,你這個‘施暴者家屬’的稱謂安在她頭上不合适,法律上也站不住腳。”
江飛宇說話還算克制了,要表露的意思也很明确:要賠償可以,請找行兇者要,走法律程序。
孫愛芬有點炸毛了,嚷嚷道:“領導,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怎麽一直護着這個女的,你跟她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大嫂,慎言!”
此言一出,郭明誠直接吓了一跳。
江飛宇已經确定了,這位大嬸絕對是那種善于擺弄是非的“街頭悍婦”。
而且,情商、智商都不高。
跟這種人講道理,簡直就是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你們要吵出去吵,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們家裏。”值班的護士長出來,打斷了衆人的争執。
“另外,病人已經醒了,你們可以進去兩個人探視......”
護士長的話還沒說完,張天意和孫愛芬就沖了進去。
郭明誠朝江飛宇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江飛宇等人隻能在外面等一下了。
就算要走,也要跟張一聲吧!
病房内,張天意關切問道:“天承,感覺怎麽樣?”
“麻藥過了,刀口有些疼,呼吸都會扯到傷口。”張天承虛弱道。
張天意安慰道:“醫生說了,你很幸運沒有傷到内髒,痛過這一陣就好得差不多了。”
張天承問道:“大哥,沈老師呢?”
“小叔子,不是大嫂我說你,你怎麽還惦記着這個把你害成這樣的女人?你現在好歹是公司的大領導,喜歡什麽女人不好,非要找個離過婚的,離過婚就算了,還是個高位殘疾人......”
孫愛芬明顯是個管不住自己嘴的人,說話也不看看現在什麽場合,巴拉巴拉就是一大堆讨人厭的話。
“愛芬,你少說兩句。”張天意扯了一下愛人,示意她少說兩句。
張天意在家裏的地位明顯不高,根本管不住媳婦。
這不,孫愛芬情緒上來了。
“憑啥不給我說,我這是在罵醒他,我話雖然難聽,總比他以後丢了命強吧!”
“再說了,你們爸媽都快80歲了,一個月生活費、醫藥費得花多少錢?現在全靠小叔子的收入撐着,但凡小叔子有個三長兩短,兩位老人誰來養活?”
“小叔子,你也别嫌嫂子說話難聽,雖說你現在看起來沒事,但畢竟年紀也大了,恢複能力不比年輕人,爲了保險起見,也趁着你現在是清醒的,咱們是不是先立個遺囑,把你名下的房子和存款什麽的明确留給你大哥。”
“當然了,嫂子和你大哥肯定不是圖你這點家産,本來你也沒有後代,你的這些家産還不是要留給你爸媽,他倆年紀大了,辦理過戶都麻煩......一直以來都是我和你大哥照顧他們二老,再說了,你二哥什麽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總不會想把家産留給他吧......”
孫愛芬絮絮叨叨就是一通,也不知道這心裏話她忍了多少年了,真是難爲她了。
好吧,說這女人情商不高都是擡舉了。
她這情商,怕不是負的吧!
這不,張天承臉色都綠了。
他強忍着疼痛,伸手按了一下病床上的電鈴。
護士走進來問道:“怎麽了?病人哪裏不舒服?”
張天承開口道:“護士,麻煩幫我叫一下我朋友郭明誠進來。”
别說護士蒙了,連張天意兩夫婦也摸不着頭腦。
護士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還是把郭明誠叫了進來。
郭明誠詢問道:“老張,怎麽了?”
張天承指着自己大哥、大嫂,咬牙說道:“幫我把這兩人趕出去。”
“小叔子,你說什麽胡話呢?我們可是你的親人。”
“我知道了,你肯定腦子也受了傷,聽說腦部淤血會導緻神經錯亂,這幫粗心大意的醫生肯定沒給你檢查腦子,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找醫生論叨論叨,這不是拿你的生命開玩笑嘛,耽誤了治療怎麽辦......”
不虧是孫愛芬,一開口就是“名場面”。
直到張天意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這個老娘們才瞪大了眼睛。
郭明誠客氣道:“二位,你們先回去吧,老張這邊我會照顧好。”
孫愛芬看着病床上的張天承,質問道:“小叔子,你就是這樣對待親人的?”
還沒等孫愛芬繼續作妖,曾廣茂就走進來,在她面前舉起沙包大的拳頭。
果然,跟這種人就不适合講道理。
孫愛芬罵罵咧咧地走了。
江飛宇推着沈冰燕進來,吐槽道:“我忍這老娘們半天了,現在耳根終于清靜了。”
這老娘們不僅說話難聽,而且嗓門賊大。
剛才她在病房裏嚷嚷的話,江飛宇等人在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天承歉意道:“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江飛宇安慰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有那麽一兩個奇葩親戚不奇怪,别往心裏去,好好養傷。”
論更奇葩的,江飛宇也見過,早就習以爲常了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沈冰燕看着張天承,終于抽空插上話。
張天承安慰道:“你别往心裏去,這事不怪你。算命的說我命中注定有一劫,隻要能挺過去,後半輩子都會幸福平安。”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沈冰燕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江飛宇朝郭明誠使了個眼色,兩人默契走出病房,把空間留給這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