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第一個開口支持李二。
“好,聖上,此種大逆不道、惡貫滿盈之人就應該明正典刑,臣建議把他們的罪行明發天下。”
“聖上,這兩天把流程走一下,事情既然已經查實,手續上不要缺失。”房玄齡老誠謀國,看似對李二說話,實際上是說給李君羨聽的。大理寺負責案件審判,禦史台負責案件監察,刑部則負責案件複核。現在你李君羨既然幫聖上把活幹完了,那就把以前漏下的流程補上,讓事情顯得合理合法,正大光明。
“聖上,臣的看法是,時間定在大軍開拔之前十日左右,一則可以擾亂視聽,利于大軍行動,二則可壯軍威、震民心。”杜如晦又補充了一下。至于這個震民心是震懾還是提震?民心是老百姓還是世家,殿内諸人心中雪亮。
李二的這些名臣們,個頂個的稱職,幾個人坐在一起,幾句話的工夫,查漏補缺,一件小事就讓他們整得明明白白。
爲盧氏的事情,忙活了有些日子了,現在,李二覺得終于可以向盧氏收一點利息了。
事情已經議論的清楚明白,君臣幾人各個放松下來,大家心中清楚,喝完皇後‘親自’煮的粥品之後就可以回家了,自從長孫皇後出了月子,‘親自’煮粥的習慣又撿了起來,做臣子的隻能感恩,不能不領情。
幾碗紅棗粥上來,大家感謝一下皇後,誇贊幾句,一碗溫粥下肚了。張阿難令婢女收走粥碗,送上漱口水,趁着遞水給李二的工夫,在李世民的邊上耳語幾句。
大家都是人精,四個人趕緊起身告辭,李二不幹了,“衆卿慢走,一起聽聽。”開口叫住了幾人。
對張阿難做了個手勢,阿難離開。
“玄齡、克明、輔機、藥師,孫道長可能又鬧出來一點事情,張朝來了,有事情禀報,呵呵呵不知道是喜是憂,咱們君臣一起聽聽。”李二對望着他的幾個人解開了迷底。
四個人一聽,是孫思邈的事情,也來了興趣,這個老頭,還沒讓大家失望過。
“聖上,孫道長曆來是報喜不報憂,應該是好事,肯定是又爲聖上帶來了喜訊,這個事情可得好好的聽聽,要不然臣今晚睡不好覺的。”長孫無忌最知道李二心中哪塊肉癢癢,知道李世民現在心情愉快,開起了玩笑。
“哈哈哈哈哈……”李二爽朗的笑了起來,幾個人也開心的一笑。
張朝進了殿中,一絲不苟的行禮,之後道明了今天的來意,把孫思邈從醫死人開始,拿小豬做手術,一直說到今天剛剛給一個腸癰病人開了一刀,他離開之前病人還活着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
幾人聽着,臉色時而驚奇,時而擔憂,直到張朝說完,大家才長舒一口氣,心中驚歎連連,一時之間沒人說話,麗政殿内沉寂了下來。
幾個人又把聽到的事情,從頭到尾的在心中過了一遍。
“張朝,你是說孫道長對小豬動刀的第一次是秦縣男指揮的?給病人治病也是等秦縣男到來之後,才開始進行的?”杜如晦不虧有‘杜斷’之稱,一下子抓到了重點。
杜如晦的問題,更多的是站在李二的角度問的,做爲帝王的心腹,杜如晦太知道李世民在意什麽。許多事情,李二是不方便出口,也不能由李二問出來,就比如現在,探究别人隐私的事情,假如他們不在這裏,李世民随便,愛問什麽問什麽,他們在這裏,李二就不太好問出口。所以,杜如晦才有此一問。
張朝望一眼李二,見其點頭,才對杜如晦說道:“是的,杜尚書,這件事情兩個莊子上的人現在都知道,孫道長和秦縣男并未刻意隐瞞,倒是把小豬的腿打折、腳筋挑斷再接上的時候,秦縣男不在場,翼國公出的主意動手打斷豬腿切斷腳筋,孫神醫負責治病。”張朝确認了杜如晦的問題,連帶做了個補充。
“張朝,斷了腿的小豬現在什麽樣?那個滿房間灑酒是怎麽一回事情?”李靖站起身來,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
衆人一齊望向張朝,等待着他的答複,張朝讓這些人看得頭上冒汗。
“李将軍,開始幾隻不理想,變成了瘸腿,小豬不像人,老是亂動,傷口長不好,秦縣男看不過去,讓人殺了給工地上的人吃了,後來秦縣男他們幾個研究了半天,想出一個法子,給斷腿綁了兩根木棍固定,現在小豬腿上的傷口可以長好,但是,還是有些瘸腿。至于灑酒,小人從側面打聽了一下,那是比酒更好的東西叫酒精,從酒中弄出來的,孫神醫說是什麽可以殺毒,讓什麽病菌少傳染病人,其它的小的不知道了。”張朝又把自己知道的彙報一遍。
李靖聽完之後,在那裏沉思起來。
有張朝在那裏,秦朗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麽秘密可言。
三個人精互相對視幾眼,老實人房玄齡突然丢出一個問題,“聖上,是不是派去泾陽的醫者有些少了?”
人選他們大概了解,知道派過去的人是個什麽水平,反正他們病了沒用過那幾個醫師。醫者的醫術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派過去泾陽的醫者,确實醫術不怎麽樣。
房玄齡真正的意思,并不是說人少,而是覺得老道的醫術太高超,提醒李二,該派幾個更高醫術的人過去,把這門醫術學到手,這個年代,雖說醫者的地位低,可是大家對頂尖的醫者還是放在心上的,越多越好,畢竟人家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
并沒有立刻回答房玄齡的問題,李二的腦子裏,現在滿是那個小眼晴、短頭發、賤不漏搜的小子,那個行爲怪異、表面裝傻充愣、實則心思細膩,敢當面和他談條件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