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無涯抿唇,他起身,并不想理會這兩個人。外面日頭有些熱,想起還在院中的妻室和崽崽,他嘴角微微浮起一絲淺笑。
他本就生的俊美無鑄,模樣更是一等一的好,就算是這滿園牡丹色,都不及龍尊一人獨領風華。
“告辭。”帝無涯起身,龍尊無需和任何人多禮。
院内,花嬌嬌翹着小腿兒,眉頭微皺,看着底下還是小孩子模樣的花驕陽,滿臉寫着鬧心。
帶孩子不是她擅長的事,應該把孩子踢皮球踢到幸年他師弟那裏是最好的。
直到那道明黃色的身影走近,花嬌嬌垂眸,對上一雙璀璨的黑眸,眸底深邃。
帝無涯伸出胳膊,輕聲道:“嬌嬌,下來。”
一如過往小師弟還是一棵小松的時候,他負着劍,站于她身前,那道身影離她很近,心卻離她很遠,直到如今,小師弟滿眼盡是她的身影,從無例外。
花嬌嬌揚唇,如同乳鴿一般投入男人的懷抱,身側的桃花樹随風搖曳,揚起一片粉嫩嫩的桃花,落于發梢肩側。
在桃雨芬芳中,兩人相擁緊握。
花驕陽扯了扯嘴角,父親母親果然好性情,都老夫老妻了,竟然還這麽膩歪?
不過他并不知道的是,這對夫妻才不過相處數十載,隻是多年的分别相遇,才有了如今。
夜裏,一股淡淡的香味從窗外溢了出來,帝無涯翻來覆去,眉頭始終緊皺。
自從恢複龍身之後他鮮少受外界東西影響了,而
那香味時濃時淡,一直萦繞在他的鼻尖,一點跟着一點,最終他失去意識,陷入了夢境。
他并不是一個人入夢,是連帶着花嬌嬌一起。
眼前是一片明亮的小溪,而他似乎也變成了少年人的青澀模樣,映着湖水,那是他十七歲負着霍忘劍一個人孤獨求道的時候。
這裏則是一個很陌生的地方,直到這時,一道嘹亮的聲音響起。
“阿大!河那邊兩個長的好漂亮的叔叔姐姐!”
“傻孩子,是哥哥姐姐。”黝黑膚色的老漢慈愛的看着虎子,伸手摸了摸虎子的腦袋上的大号鬥笠。
一道閃光劃過天空,緊接着淅淅瀝瀝的雨點如細線般斜斜地飄向地面。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子破天荒往老漢身後躲去“阿大,我們回家吧?虎子怕。”
阿大緊了緊鬥笠,望向了對面依然立在雨中的一對男女歎了口氣,招了招手大聲喊道“小兄弟,要過河麽?快下大雨了!”
洋洋灑灑的雨中飄來了一個雀躍的女聲,一邊喊着什麽,一邊招着手。
聲音被雨聲蓋住了些,依稀從很多話裏面聽到了過河兩個字。老漢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船搖向了河對岸...
又是猛地一亮,天上似乎有什麽地方被這亮光打穿了似的發出了巨大的響聲由遠及近,震的房屋的門窗都框框作響。緊接着大雨傾盆而下,如墨台被打翻在了這副畫上一般。而屋内柴火噼啪作響,發出令人安心的暖意
。老漢等人一邊圍在了爐火旁烘幹着自己的衣物,一邊閑聊。
“小兄弟,我說你們來的真不是時候,這個時候正是雨季,恐怕這一個月都不會停下來。”老漢敲了敲煙頭,又添了點煙草,用稻草點燃,舒舒服服地抽了口旱煙才慢慢悠悠說道。随後望向光溜溜的虎子正拼命的擠着自己衣服的水,關心的說道:“虎子,去燒水泡個澡,别染了疾。”
“大伯,您這可有空房或可以借宿的地方?”少年長着滿臉的胡子,臉上浮現出一縷憂色問道。
“我家有一間空房,是我兒子以前的房間,隻是有些老舊,如果兩位不嫌棄的話,倒是可以給二位歇歇腳。”老漢思考了一會,猶豫着說道
“那便麻煩您了,這是一點心意,希望您不要拒絕”少年拿出一包東西遞給老漢。
老漢連忙推辭:“這哪行,又不是什麽大事。小兄弟,我看你一身衣服并不像是逃難的人,你這是去哪裏?”老漢趕忙把話題轉移了出去,問出了自從少年出現就困擾自己的問題。
少年一愣,随即低下頭去。眉間有一股散不去的憂色。老漢隻見少年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似有什麽難處不方便說出口。旋即笑道:“嘗嘗這酒,自家釀的。小兄弟你會喝酒麽?”
少年急忙接過酒壺,似乎是想掩飾剛剛的尴尬,一把将酒倒入嘴中。喉結随着咕咚聲上下滾動“咳咳!咳咳!”聽到了
少年猛烈的咳嗽老漢趕緊拍了拍少年的背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哈忘了說了,這酒烈,你慢點喝,暖暖身子,但是不要喝多了,容易醉!哈哈哈哈”
“大哥哥羞羞!男子漢不會喝酒!羞羞!”隔壁洗澡的虎子發出了嘲弄的笑聲。少年漲紅了臉,本想争辯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突然笑出了聲。這笑聲吵醒了在邊上打盹的少女,少女揉了揉模糊的眼睛,茫然的看看少年,又看看老漢,似乎想要搞清楚他們在笑什麽。
少年察覺到少女醒過來了,隻是摸了摸她的頭,一口一口的小心翼翼的抿着酒,少女突然看到少年手中的酒壺,眼睛突然亮了,一把搶了過去往嘴中塞去,。
少年剛想提醒話還沒說出口便聽到了少女口中嘤咛一聲:“爽!好酒!嗝!”
“咚”少女仰頭倒下,不省人事。少年滿頭黑線的看着少女,伸出去得手還來不及收回來。老漢滿臉緊張的看着倒下去的少女不知所措。
“小兄弟,我這酒是幹淨的沒放什麽東西”老漢急忙解釋道
少年扶着額頭“額,不好意思啊大伯,她就這樣沾着酒就醉,所以我一般不讓她喝酒。”
老漢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少年。似乎有些新奇,他這一輩子雖然也沒往大城市去過,但是不說人,哪怕是一頭驢,活過百八十年見識多了,也都會變得處變不驚。這個村莊地處沿海,三面環水。雖然地
處偏僻,但是也有不少魚商來往絡繹不絕。他當了一輩子船夫,接過來來往往不少的形形色色的人,吃過大大小小不少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