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到處是鮮豔的鳳凰羽毛，還混着幾隻孔雀的，周圍族老在禱告，花嬌嬌則是迷茫的看着上空，嘴角劃過一抹苦笑。

小師弟最終還是沒有下手，他到底是怕了，還是真的下不去手，就因爲面前的人是他師兄，是他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的人，所以小師弟才會這般心慈手軟。

她和小師弟走了多少年的歲月，相濡以沫，相依爲命，這段日子就如同做夢一般，曾經她是逃命的巫修，而他是萬千大能護着的廢材小師弟，明明是兩根不能交際的平行線，卻……硬生生扯到了一起，她緩緩閉上眼睛，感受着生命力的流失，直到胳膊忽然傳來一處熱源，她猛的睜開眸子。

用力一怔。

“幸年？”

“你就是想支開我，你這個小騙子。”帝無涯用着咬牙切齒的聲音，此刻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龍尊，而她也不是鳳族的小殿下，而是百花谷的花嬌嬌，他則是天玑山的小師叔。

平行線再次交際。

“你怎麽知道我是想支開你？”

“你不是那樣的人。”帝無涯沉思了一會，笃定道。

她不會讓自己去殺墨沉淵，她隻會親手将墨沉淵結果，既然是這般，那就有迹可循了。

而花嬌嬌到底出了事，他是最清楚的，靠着靈識他一步步找到這裏，看着這周圍如同葬禮一般的擺放，帝無涯心口隐隐作痛。

“小師弟還是最懂我了。”花嬌嬌扯出一抹低笑，“就是很可惜

，不能和這樣的小師弟長相厮守，我們本來還有很多個年歲的，”

千年還是萬年，這般長的時候，要讓小師弟一個人度過，她便心口發麻，他能忍受這萬年的孤寂嗎？

忽然一口鮮血從花嬌嬌口中走出，她攥着帝無涯得胳膊，問道：“你會等我嗎？等我轉正，等我們……一起，一起好不好？幸年，幸年。”

帝無涯隻是默默看着她，直到花嬌嬌渾身無力的倒在他懷裏時，他終于懂了。

血陣緩緩将兩人籠罩，這一刻花嬌嬌徹底明白了，他是想和自己一同死，既不能同生，亦可同生共死。

這便是小師弟無言的愛，小師弟這般愛她，愛她到骨子裏的那種。

就連他的靈魂裏都跳動着她的身影，那般炙熱，那般猛烈。

“幸年。”她低低喚了一聲。

“我在。”靈魂仿佛回應了一句。

一抹鳳凰火焰升上天際伴随着的是龍鳳鳴嗬，萬物見此，紛紛低下頭顱。

這是上神離去時才會出現的景象。

然而萬年萬物都無法滋養出一位上神，一下子消失兩位。

這是三界的痛。

遠在天外的小鎮内，墨沉淵看着身邊靜靜沉睡的芙蓉，忽的渾身僵住，一股不好的；念頭湧上襲來，身邊的芙蓉猛的驚醒，渾身散發着銀白色的暖光。

這會兒墨沉淵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本體是什麽，她根本不是一隻花妖，而是一隻……一隻鳳鳴草！

這是何等珍貴的東西，隻要吃了她

她便能恢複到巅峰的時候，怪不得他如今筋骨都順暢了不少。

他眼中劃過一抹猶豫，緊接着對上芙蓉有些清澈的眼神。

“你爲何這麽看着我？”她心中疑惑，有種即将被人吃的沖動，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幻想出的，芙蓉歪着腦袋，下一秒一道玄色光劃過，她忽然化作原形，被人捏在掌心，是墨斂。

墨斂感受着妹妹消失的氣息，暗罵一句：“該死！”将鳳鳴草收了回去，擡眸就見到墨沉淵。

這個傷害自己妹妹的罪魁禍首。

“是你！”

新仇加上舊恨，他恨不得将對方千刀萬剮，沒想到這個時候就送上門來了，墨沉淵淡淡看着他，“墨斂？”

“你妹妹都已經死了你還有閑情逸緻來管我的死活？”他知道那隻鳳凰已經死了波瀾不驚就像他那愚蠢的師弟一般，竟然選擇了最愚蠢的方式殉情，這哪裏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真是愚蠢至極。

“閉嘴！”墨斂沉聲，“嬌嬌會涅槃重生的，你就必須死在這裏！”墨斂催動渾身所有靈力，一掌打下去，對着墨沉淵的心口，墨沉淵沒有躲，直接接下一掌，眼神冷冷盯着他。

“淵淵！”鳳鳴草跑了出來，她怒瞪着墨斂，“你爲什麽要欺負淵淵！”

墨斂第一次見幻化成人形的鳳鳴草，微微吃驚，要知道萬物皆有靈，一旦吸收了靈氣再幻化成人形，就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了，他不願意對一個已經有了生命

意識的人下手，但眼前的這樣東西是救他妹妹的唯一東西，但他妹妹已經走了。

他想過放眼前這根草，一條活路。

然而他護着的卻是這個十惡不赦的男人。

“滾開！”墨沉淵将芙蓉推開，怒喝道：“給我滾！”

不容商量的語氣，芙蓉被吼的一愣一愣的，盯着墨沉淵，眼底全是不可思議。

“淵淵，”她喚了兩聲，對方還是不爲所動。

她踉踉跄跄朝後退，緊接着跑了出去。

墨沉淵松了半分氣，墨斂眼神閃爍，“你不想牽連她？”就算眼前的兩個人都是木頭，但墨斂到底是有幾分腦子的。

“放了她。”墨沉淵隻說了這三個字，“放過她。”

緊接着閉上眼睛。

三百年後，鳳凰涅槃，墨斂看着眼前這顆鳳凰蛋，微微一笑，龍族那邊更是金光大盛，這會兒龍鳳兩族的人才知道他們的小殿下和龍尊大人是同一天出生的。

這就是天生良緣，命中注定。

墨斂并不喜歡這個天生注定，他守了妹妹三年，三年前就有破殼的趨勢，沒想到三年後還是原地踏步，問過族老裏面的崽子還是活着的，就是死活不肯生出來，真是造孽，再不出來他就要親自上手将人拎出來了，哪怕生出來一隻秃毛雞也可以啊。

他問過族老他生出來就是秃毛雞，所以妹妹也……

“啪叽”一聲，殼裂開了，一隻通體粉毛，頂着一隻小鳳冠看着格外可愛袖珍的小火鳳凰出生了。

墨斂扯了扯嘴角，爲什麽和傳說中的不太一樣，不是說是一隻秃毛雞嗎？他有些懷疑人生，嚴重懷疑族老是在騙他，事實證明族老或許真有可能是在騙他，把他騙的死死的那種。

不過這隻小粉雞還是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