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大儒學生


李安剛剛回了怡景園,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說許君集帶兵去擒拿餘祯天去了。

他倒是沒覺得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喬橘絡聞言,不禁大驚失色,趕緊勸導李安,“餘祯天乃是人人愛戴的好官,即便是與你政見不和,那也決不能殺,否則整個江南道都怎麽看你。”

李安也覺得有道理,想想還是趕緊追了上去。

可沒想到,餘祯天可不僅僅是一個治世内務的高手,還是一個一品高手。

李安踏步走了進去,嘴角微微上揚,“餘大人,好久不見。”

餘祯天面無懼色,手中劍鞘直直的指向李安,“攝政王,你今日所作所爲實在是有負聖恩,隻要你真心悔過,本官以項上人頭擔保,陛下絕不會難爲你的。”

“哈哈哈!”

李安昂頭大笑,繼而搖頭道:“餘大人,非我不忠,實在是被逼無奈。”

餘祯天并非兩耳不聞窗外事,對于李安的冤屈,他也早有耳聞,而且他也知道李安當初受過多麽凄慘的經曆,當年若非李安,如今大淵或許已經不存在了,可忠君的思想已經深入骨髓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才是一個臣子該做的事。

餘祯天的遲疑也說明了他的心在變化。

李安見狀,傲然一笑,“非是本王願意做這亂臣賊子,隻是因爲本王也是被逼無奈,你也看到了,陛下親小人,遠忠臣,整個大淵朝堂一片黑暗,不知道有多少忠臣蒙冤而死,而本王就是要替這些冤死的忠臣要一個說法。”

聽到這話,餘祯天渾身下意識的顫抖一下,眼眸中滿是無奈。

隻聽李安繼續說道:“不知道餘大人可願意輔佐本王,還大淵朝一個清明世界?”

殊不知,餘祯天心中已經翻江倒海了,可還是沉了沉心,“好,若是王爺能徒手擊敗本官,本官便同意。”

李安心頭暗喜,臉色卻還是淡然無比,“好,請吧!”

“看劍!”

餘祯天刷的拔出長劍,長劍在空中挽了幾個劍花,一陣陣寒意在劍鋒之中凝聚而成,迅速朝四周擴散而去。

劍鋒所指,無堅不摧。

淩空一道寒芒肆無忌憚的撕裂空氣,徑直朝李安劈砍下來。

“玩劍,本王是你的祖宗!”

李安搖頭一笑,“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劍,而你隻是垃圾。”

就在這道寒芒即将落下之際,李安突然腳下一動,就這麽悄無聲息的一轉身,那道寒芒貼着李安的衣角落了下去。

“砰!”

地面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裂縫。

李安低頭看了一眼,點頭道:“力道不錯,可惜準頭太差了。”

剛剛這一番操作,着實讓餘祯天驚呆了,他還曾沒有見過如此可怕的高手。

仿佛對他出劍的力道,速度,位置,都摸的透透的了,否則怎麽會如此輕而易舉的躲開,而且不浪費一絲勁力。

“還要繼續比下去嗎?”李安似笑非笑的盯着餘祯天。

“隻要我沒倒下,那就比下去!”

說完這話,餘祯天拔劍再戰,手中的長劍大開大合,浩然正氣,仿佛一位聖人親臨一般。

見到這一幕,李安眉頭都緊縮起來,訝然道:“好強烈的浩然正氣,竟然還如此精純。”

事已至此,李安也終于明白餘祯天一個書生,是如何走上武道一途的,他并非是苦練而成的,而是讀書“入魔,”以書入道,走的是浩然正氣。

就在這時,一柄長劍徑直朝他刺來,劍鋒處竟隐隐有内力化絲之狀,這是一品初期高手突破中期的狀态。

難道此子要突破了不成?

念及至此,他再一次腳步一擡,詭異的踏出第一步,快速的閃開,擡手一指輕輕的敲在了劍身之上。

“嗡……”

隻是這麽輕輕一敲,卻速度猶如閃電一般,随着一聲劍鳴,餘祯天臉色都變驚變。

别的不說,就剛剛李安的彈指,差點讓他握不住手中的長劍。

這一指輕彈,伴随着一陣連綿不絕的嗡鳴聲四處響徹起來。

餘祯天心頭暗暗心驚,雙臂發力,緊緊的攥住劍柄,隻感覺這悲鳴聲是長劍的痛苦嘶吼,難道連長劍也“疼了!”

他急忙收回長劍,快速暴退到原地。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餘祯天徹底傻眼了,自己手中的長劍可是他的恩師國子監府長匡彥贈予他的,名曰,君子,乃是吹毛斷發,削鐵如泥的寶劍,可如今竟然被李安輕輕一彈,差點傷了寶劍。

駭然之餘,他急忙将内力灌輸進君子劍之中,可卻半天沒有反應。

“别白費力氣了,剛剛你亂動的心思已經激怒了君子劍,何爲君子劍,非君子難以駕馭!”

李安看似随口的一句話,卻直接點醒了餘祯天。

就這一刻,餘祯天渾身猛地一震,剛剛自己真的是心思亂動了,竟然瞬間就被君子劍感知到了,可一聽李安這話頓時醒悟過來。

隻見他長喝一聲,手中的君子劍劃過周身,寒光點點的劍身驟然之間,竟迸發出漫天星辰般的劍光,這些劍光或大或小,猶如星羅密布将李安團團圍困在了中間,徹底将他困在其中。

饒是李安内力澎湃,身法絕妙無論,可仍舊是難以輕易躲開這星羅密布的劍光,起碼想要在短時間中逃離,還是有些許困難。

“有點意思。”

李安淡然一笑,心裏也不禁對餘祯天暗生佩服。

一個書生竟能将武道修煉的強大至此,也的确是令人傾佩了。

而在場的衆人已經被餘祯天的高超劍術震撼的無以複加了。

這也太強了吧!

李安是何許人也,當今攝政王呀!

餘祯天一個百無一用的書生竟能在王爺的手底下走上幾個回合,也确實是有些實力了。

此時的許君集顧不上肩膀處的傷口,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現在才知道餘祯天竟然隐藏了這麽多年,也多虧餘祯天不是弑殺之人,否則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想想之前,他是如何的嚣張跋扈,現在就有多麽的恐懼。

就在之前,他還耍着刀跟餘祯天誇下海口,大言不慚的要殺了他,可現在想想,真是太可笑了。

而在場的備倭軍和餘祯天的親兵也都是一個表情。

驚恐,畏懼,不敢相信!

這還是江南道大儒餘祯天大人嗎?

這劍術比起大淵劍神裴镔也不逞多讓。

就在這時,萬道劍光惶惶如日,星羅密布之下的劍光,鋪天蓋地的将李安困在了中間,任憑他輕功如何強大,也休想做到片葉不沾身的躲開。

許君集急得大喊大叫,心裏不免暗暗擔心李安的安危。

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李安竟然昂頭大笑起來,“法法法元無法,空空空亦非空,閣下真是使得一手好劍法,可惜沒悟到這君子劍的真意,可惜呀,太可惜了。”

一聽這話,衆多甲士齊齊訝然,這都要生死存亡的決戰了,竟還能說出這話來。

“王爺不會是被吓到了吧?”有一個手持長槍的甲士吐了吐舌頭。

可下一秒他就挨了一巴掌,許君集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的,還不忘罵道:“你是不是活膩了,竟然敢在王爺背後編排王爺!”

其他人也是齊齊縮了縮脖子,可心裏還是有些納悶,王爺真是好雅緻,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說這些東西。

可當事人餘祯天的表情卻是突然一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可還是冷笑道:“王爺,你說什麽也沒用了,你必須要死!”

李安也不搭話,雙目緊閉,手指随便在身體周圍畫了幾個圈,薄唇微啓,“起!”

一言發出,突然在他的周身幻化出幾道劍氣,這些劍氣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卻寒意森森,閃爍不已。

“何爲君子,君子者,權重者不媚之,勢盛者不附之,傾城者不奉之,貌惡者不諱之,強者不畏之,弱者不欺之,從善者友之,好惡者棄之,長則尊之,幼則庇之,爲民者安其居,爲官者司其職,窮不失義,達不離道,此君子行事之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方是爲君子也!”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剛剛大大小小的劍氣瞬間四散而去,猶如疾風暴雨,又如漫天雪花,如天地星辰,又如塵世萬千。

“這……這怎麽可能!”

餘祯天徹底被驚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窮其一生所追求的君子之意,竟然在别人的身上展現出來。

這一刻,他突然有一種挫敗感席卷了全身。

他師父國子監府長匡彥曾說過,君子劍隻有君子方可施展出君子劍的真實威力,否則君子劍與普通的劍沒有任何區别。

他都有種要哭的沖動了,想想自己前半生日夜參悟,今日卻被一個年輕人将君子劍的“意”輕而易舉的施展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君子劍,真正君子才能使用的劍。

“轟!”

随着一聲巨響,餘祯天施展的劍光都化作了碎片,李安慢慢走到餘祯天面前,輕笑道:“既是君子,當爲天下蒼生惜,餘大人,難道隻是一個嘴上君子不成?”

餘祯天猛地擡起頭,眸子裏爆射出道道精芒,“王爺,我願歸降。”

李安笑了笑,抱拳道:“本王替天下蒼生謝過餘大人了。”

餘祯天長歎一聲,将君子劍收到身後,滿臉愧疚道:“陛下,非臣不忠,臣今日要重新選擇,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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