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仿佛還在夢中,剛剛被團團圍困,隻需一瞬間,進入大帳的十幾位壯士将盡數被砍成肉泥。
可轉眼之間,形勢逆轉,連金鞑小太子都被擒拿!
與此同時,帳外不足一百的壯士也是死戰不退,硬是與一千多鞑子中軍護衛打的難分難舍,愣是沖到了大帳外十步之内,可損失也是過半,餘者人人帶傷。
見到李安等人殺出,也是個個大喜過望,接着便彙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圓陣。
“弟兄們,我們幸不辱命,以百人壯士闖入十萬金鞑防守的中軍大營,還劫持金鞑太子,我們将青史留名,諸位将是大淵朝的英雄!”李安一隻手拽着小太子的脖頸,一隻手高舉着彎刀,滿臉傲氣。
青史留名!
大淵英雄!
這兩個詞語瞬間就點燃剩餘的五十位壯士的熱血,剛剛差點要崩潰的軍心也再一次聚攏起來,也挑起了他們的求生欲望,誰不怕死,他們也怕死,不過是爲了自己的國家,這才将生死抛之腦後,可聽到能活着,一個個頓時面露喜色。
同時,左右圍上來的金鞑人卻是被驚的不輕,當看到自家小太子被李安抓住的德行,頓時不敢再上前了。
“諾,我等願随王爺血戰到底!”
五十餘位壯士聽到這個消息,齊齊怒吼不已,本以爲他們要死在金鞑人的包圍中了,卻不曾想到王爺神威無敵,真的抓住了金鞑人的小太子。
“所有的金鞑人聽好了,這是你們的小太子,膽敢上前者,你們的小太子将會第一個先死!”
李安拽着小太子朝着周圍的金鞑人怒吼不已,雖然聽不懂李安說什麽,可看到小太子如同被拎着雞崽般的模樣,也不敢上前了。
再加上,大帳内的金鞑諸将也紛紛湧了出來,呵斥着麾下兒郎退後。
殊不知,此舉卻讓金鞑人士氣爲之一滞,前面的金鞑人還知道是自己的小太子被生擒,可後面的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知道後退。
後退的軍令一下,猶如一顆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湖面,頓時激起了一連串的波浪,而且還在一刻不停的朝着四周擴散,以至于造成整個中軍大營都躁動起來。
李安幾人雖然被四面八方的金鞑人包圍的水洩不通,看似是插翅也難逃了,殊不知卻有一線無法改變的生機。
有了金鞑小太子作爲人質,在場的金鞑人必然是投鼠忌器,不敢上前,這就是生機所在。
除非金鞑人不想讓他們的小太子活了,若是金烏貅在場的話,絕對會這麽做,心狠手辣的金烏貅可不管什麽兄弟,隻要影響他奪取這場戰争的勝利,就是金鞑王朝的國主,他也敢殺!
可惜,金烏貅不在,話語權在麻費手上,可他敢下這個命令嗎?
就算他下了,會不會接着被這些如虎似狼的金鞑人先砍成肉泥。
雖然眼下這些金鞑悍将聽從他的命令,隻不過是懾于金烏貅的嚴酷軍紀而已,可今日若是麻費膽敢緻他們小太子的安危于不顧,他們這些悍将第一個要殺的恐怕就是麻費了。
此時,麻費心中也在計量着此事,若是今日能在此斬殺大淵朝攝政王李安,整個大淵朝将再無一人能抵禦金鞑鐵騎,金鞑王朝平定中原,一統江山,指日可待。
可惜,他卻不敢下這個軍令,隻能默默的看着屠殺自己滿門的仇人,一步步的朝大營外退去。
而此時的李安與幸存的五十位壯士卻是暗自竊喜,此刻,他們有了金鞑小太子作爲籌碼,外圍的金鞑鐵騎和中軍護衛聽到他的吼聲,全都受到了驚吓,不敢再上前逼近。
李安一隻手拎着小太子的脖頸,一隻手握着彎刀,搭在他的肩膀上,冷冷的盯着周圍的金鞑人,目光所及之處,那些金鞑人全都吓得連連後退。
不知道是懾于自家小太子的安危,還是被李安的氣質所震撼。
一百壯士輕裝闖敵營,擒拿敵軍小太子,從容不迫的離開,驚得十萬金鞑人不敢近前!
這件震古爍今的大事,一旦傳到大淵王朝将會掀起多麽大的風浪,光是想想都覺得無比激動。
毫不誇張的說,這五十餘位壯士回到大淵朝後,他們家譜的第一頁恐怕都要重新改寫了,以後每年祭祖,他們都将跪在第一排了。
七尺男兒,持三尺刀鋒,立不世之功,這才是真正的好男兒。
“大淵狗賊,你們活膩了不成,趕緊放開我家小太子!”
“再不放人,全部斬殺!”
“大淵賊人,立刻放開小太子,否則你們誰也休想活着離開這裏!”
面對周圍金鞑人撕心裂肺的怒吼聲,李安面部改色,冷哼一聲,将手中彎刀的刀刃又靠近了一點小太子的脖頸處,鋒利的刀鋒頓時劃出一抹鮮血,“小太子,我知道你能聽懂我的話,下命令吧,讓他們讓開,否則我第一個先殺你!”
果真,這一次李安又賭對了,這個金鞑小太子真的能聽懂他的話。
“快點!”
李安沒好氣的罵道。
小太子知道,眼前這個大淵人與他往日見到的奴仆德行的大淵人完全不同,若是不照他說的做,他真的可能會第一個死。
無奈之下,他隻能對着周圍的金鞑将士喊道:“退下,快退下,你們誰敢不退,我第一個殺了你們!
”
沒錯,李安這一次又賭對了,那些金鞑人聽到自家小太子的斥責,再一次開始後退。
李安忽然停住了腳步,扭頭望向了大帳前的麻費,笑道:“麻費,這一次你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下令吧,讓他們讓開!”
看着李安那副得意洋洋的神色,麻費心裏怒火中燒,一雙瞪得像牛眼的眼球上布滿紅絲,牙齒有的咯咯作響,可卻無可奈何。
環繞在他周圍的那些金鞑将領,也全都默默的望着眼前的李安,卻驚奇的發現這個武道高強,膽氣無雙的大淵将軍,竟然生得眉清目秀,絲毫沒有其他悍将那般彪悍粗犷。
反觀金鞑人這邊,所有的将領皆是彪悍無畏,滿臉胡須,粗犷無比,這也跟金鞑人的生活環境有關,身體弱的金鞑人從出生就注定活不久,隻有那種骨骼粗壯,身強體硬的金鞑人才能活下來。
可誰又能想到,眼前這位舉着彎刀,面對萬軍圍困,仍舊能談笑風生,且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儒将氣質的大淵将領,就在剛剛劫持了金鞑小太子。
“李安,你雖然是我的仇人,可我也确實不得不佩服你,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膽量和氣魄,帶着一百壯士,竟然就敢殺入十萬金鞑大軍的方陣之中,這是我無論如何都沒有預料到的。”
麻費此刻也忍不住說出了内心的欽佩,即便是生死仇人,可也無法阻礙他對李安的敬佩。
在他的話裏話外都透露出對李安的欣賞,若是當初李安在京城沒有誅滅麻家滿門,或許他們還真的能成爲袍澤兄弟。
“本王用不着你欽佩,本王乃是堂堂大淵朝的攝政王,而你一個賣主求榮的叛賊,有什麽資格佩服本王,不妨告訴你,本王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着回去,即便是我們死了,那也是大淵朝在英雄,在史書上也會記下濃重的一筆,而你就算是死了也是逆賊,受萬人唾罵!”
李安這番話,着實讓這五十餘位壯士心頭一震,青史留名,這是何等的義氣風發,何等的豪氣萬丈,可越是如此,越能激發這些壯士内心的敢戰之氣。
可同樣,卻讓麻費又驚又怒,一句句逆賊,一句句受萬人唾罵,讓麻費心頭的怒火再盛了三分。
麻費可是讀書人,數十年的寒窗苦讀,爲的不過是在朝堂上求得的一份功名,也爲了在青史留下自己的薄名。
可滿門家仇,卻讓他不得已選擇了背叛大淵朝,他也一直在心裏的說服自己,是爲了報滿門抄斬的大仇,而今竟然被李安再一次揭開了傷疤。
麻費内心的暴怒,憤恨,可想而知。
麻費被激怒了,可依舊強忍着内心的憤怒,保持着自己的沉穩,淡淡說道:“好一個清史留名,連命都沒了,還顧及自己的名聲?”
“那些壯士聽好了,今日我對天起誓,隻要你們放了小太子,我答應放你們離開,并且每人賜你們黃金萬兩,有了這筆錢,你們大可以回家做一個富家翁,豈不比把命丢在這裏強?”
麻費果然是有些手段,在這種危機時刻,竟仍舊能保持着冷靜的頭腦,并且還挑撥離間。
“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極,你真以爲我們是三歲孩童不成,放了狗鞑子的小太子,我等兄弟們立刻就被這些狗鞑子剁成肉泥了!”
“誰說不是,你的誓言算個屁,連自己祖宗都賣了的逆賊,還敢口口聲聲的說誓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沒錯,我等兄弟百人跟随王爺闖入狗鞑子的的大營,就沒打算活着離開,你說的沒錯,我們要的就是青史留名,起碼讓後人景仰,不至于被後人唾罵!
”
“老哥,你說的太對了,我們立下這不世功勳,就算是死了回到老家,那也是一等一的英豪,牌位都得跟我的老祖宗放在一塊!”
“……”
這些壯士的這番話,連李安都被驚呆了,連他也沒有想到,這些壯士竟然有這等豪言壯語,真正的做到了置之生死于肚外。
真可謂是忠義多爲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若是有一天,金鞑鐵騎踏破京城,那些朝堂上的達官貴胄估計會争先恐後的向新主子祈求活命,能奮起反抗的,也就是在大街上那些販夫走卒之徒。
眼看這五十餘壯士絲毫沒有投降之意,麻費怒火中燒,咬牙呵斥道:“我最後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放了小太子,饒你們不死,否則就休怪我們萬箭齊發,将你們通通射成刺猬!”
在場的所有金鞑人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金鞑人向來好狠鬥勇,一萬鐵騎就敢面對大淵朝百萬大軍而不懼,今日卻被百位壯士殺入十萬大軍的中軍大帳,還生擒了小太子,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這如何不讓他們憤怒。
所有的金鞑人個個怒火中燒,雙目通紅,睚眦俱裂,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将大淵朝這五十餘人全部大卸八塊,摧骨揚灰才解氣。
就在這時,在李安他們退後的道路上,突然沖出一個金鞑壯漢,手握一柄巨斧,發出猶如野獸般的吼聲,“放下太子,否則死!”
這番舉動着實讓四周的金鞑人熱血沸騰,一下子黑壓壓的圍了上來,所有的刀槍劍戟全都直直的指向李安與五十餘位壯士。
可李安與五十餘位壯漢毫不畏懼,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就這麽直挺挺的迎着他們的兵刃向前走去。
最後,這些金鞑人還是不得已的朝後退去,李安他們前進一步,這些金鞑人就後退一步。
雖然沒有激烈的厮殺,可氣氛卻壓抑的近乎窒息,整個數萬人的戰場,隻有雙方将士急促的喘息聲和呼啦啦的腳步聲。
誰也不敢前進一步,誰也不敢後退一步。
“滾開,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李安暴怒一聲,猛地将彎刀高高舉起,隻要落下,金鞑小太子必然是人頭落地。
“殺!”
“殺!”
“殺!”
五十餘位壯士齊聲怒吼,竟再一次将這些金鞑人震退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