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愣在那裏,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傻。
她娘是什麽人?她娘是段智蘭,是那個神出鬼沒,手中無數緻人死命招數的段智蘭,怎麽會不明白趙朝陽的意圖。
“爲何不能?他本就是天選之子,這錦繡山河本就是爲他而在的!公主想要激出他的本能,也是爲了讓他能救南宋于水火之中。”
“段小蘭,你真是一個很矛盾的人,你一方面想要他做你的秦大哥,這另一方面,又說什麽天選之子,他若是這錦繡山河主人,又如何能與你厮守百年。”
小蘭不再說話,沉默了很久,才擡起她的淚眼朦胧的眼睛:
“母親,我隻知道,秦大哥快樂了,我也就快樂了。他做一個無憂無慮的秦少白也好,他是那叱咤風雲的趙白也罷,我隻要他快樂。”
段智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眉眼之間,全是憐惜。
“母親,隻是現在,還不是讓他覺醒的時候,所以,小蘭還是要請母親想辦法讓秦大哥忘記今天發生的事情。”
“這個并不難辦,但是,你如何向你的主子交代?你不會天真地認爲,她對你是十二分地信任,根本沒有派人來監視你吧。”
段智蘭目光又看向了毫無知覺的辛白:“還有,你準備怎麽處理他!”
“辛老爹也是忠心耿耿,如果因爲我,而客死他鄉,我想秦大哥不會原諒我,我自己也過不了自己的良心。”
段智蘭輕歎了聲,眼裏竟都是憂慮。
一旦戰神醒來,這個平靜的世界就會成爲血雨腥風的戰場,她的這個傻女兒,一定是不會丢下那秦少白,會死守在戰神身旁。
誰都知道愛上戰神的女子,會有什麽樣的命運。
當年那大金公主,被金國國主當着全國人民的面,淩遲處死,至今都是這世間女子的一個噩夢。
她的女兒,哪裏有那大金公主的心機?
這麽多年,枉她将小蘭送到朝陽公主的緣樓接受那非人的訓練,武功,謀略倒都可謂是翹楚,可是,那一顆心卻是怎麽也硬不下來。
段智蘭知道,小蘭要想瞞住朝陽公主,必須不能留任何的活口。
眼前的辛白如此,就是這整個村子的人,也是如此。
想着,段智蘭已經躍到那辛白面前,一隻手捏住了辛白的嘴,塞了一粒藥進去。
隻聽辛白啊了一聲,他的穴位已被解,而那藥力也在瞬間發作。
他隻覺得全身一陣麻痹,捂着自己的脖子,在原地打着轉,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小蘭完全沒有想到段智蘭會下這麽一記殺招,她剛剛還在思慮着如何來讓辛白不受任何牽連地遠離這件事的。
“戰神。”辛白痛苦地喚着,卻是撲通一下跪在了一動不動的秦少白身下,“戰神,你,你要回來啊,你,你要扯起那北伐的大旗幟,把我們大宋丢掉的江山都奪回來啊。”
辛白伸出手去,想要去夠秦少白的臉,但他的臉上已經全是汗水,他的心髒似乎也已開始痙攣,他隻得用另一隻手使勁地按着自己的胸口,終于,兩眼發直,跌倒在地。
“辛老爹。”小蘭悲怆地喊。
段智蘭卻完全不在意小蘭的呼喊,将辛白拖到了兩條蛇旁,然後将籠子裏已經死去的那小黃拿到手中,朝着辛白的舌頭就按了下去。
“娘,他服了你那斷魂丹已經死了。”小蘭的眼淚滾了下來,“你又何苦還讓他再受這蛇毒之苦呢?
“你不是要讓你家那主子相信這一切就是一個簡單的殺人案嗎?我們必須讓辛白死于他熟悉的人手中,讓辛白死于他最常做那件事中。”
段智蘭看小蘭面容凄然,知道她是在惋惜這辛白的性命。
但她相信,小蘭是能想得通的。
有時候,爲了所謂的大業,就必須要有所犧牲,有所放下,哪怕那放棄會讓你嚴重懷疑自己的價值觀。
如果小蘭下定了決心要陪伴着眼前這個人,她就不能讓小蘭陷在那毫無意義的慈悲裏。
段智蘭回首看了看依然在昏迷中的秦少白,終于沉聲問道:“蘭兒,他,你決定怎麽辦?”
“母親,既然你已看出這一切都是朝陽公主的特意安排,我就不再瞞你了。”
小蘭拉開院子門,看着月色中安靜得像世外桃源的村子:“這個村子,原本就是公主所建。這村子,是戰神失蹤後公主派了她的精銳部隊來駐紮,他們一呆就呆了這麽多年,在這裏結婚生子,日子倒也過得很是悠閑,隻是幾年前,辛老将軍帶着戰神的玉箫來到這村子,才打破了村子的甯靜。”
“公主認爲辛将軍留下辛白是别有用意,怕辛将軍發現是她建了這個村子,更怕那玉箫會将戰神給吸引過來,所以,她早就想将這村子給毀掉。”
“你是說,這一次,趙朝陽其實是要将整個村子給毀掉的。”
小蘭點了點頭:“公主的意思是,如果驗證了秦大哥的身份,就讓秦大哥魔性大發,殺死整個村子,然後讓全武林的人來追殺這個大魔頭。”
段智蘭情不自禁地咬了咬牙:“沒想到,趙朝陽竟然比我還要狠毒。”
“我自然是不舍得全村人一起陪葬,我更不可以讓秦大哥變成大魔頭,所以,我必須要讓公主認爲秦大哥還是秦大哥。一切我都準備好了,誰曾想這辛白卻是我沒有預料到的存在,他認出了秦大哥,還用了種種辦法想逼出秦大哥身體裏戰神的靈魂。”
小蘭沒有再說下去,隻是靜靜地看着地上的兩個人。
“蘭兒,你這個法子也隻能瞞得了一時。”段智蘭眉頭深鎖,“他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一旦啓動了,就很難再消失,所以,總有一天,你的秦大哥會明白自己到底是誰,到那時,不要說你,就是你娘我聯合你父親還有南拳的力量都無法阻止。”
“我知道,所以,我要想辦法,讓一切都沿着最好的方向走。”
小蘭說着,眼中的堅毅卻是讓段智蘭的心隐隐作疼。
小蘭啊小蘭,你可知道,你在走一條無比艱辛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