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木清怡準備好要與地面來一個爆裂的肌膚相親時,一個人影沖了過來,穩穩地接住了木清怡。
“清怡,清怡。”
木清怡隻覺得耳邊的這聲音像流水一般清亮,又像是春天那杏花上的雨滴從花朵上滾下來,随着那柔軟的呼吸一起鑽進了她的心。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沒錯,接住她的這個人就是秦少白。
隻是,眼前的這個秦少白似乎和先前有一些不同。
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似乎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力量,使得那眼中的光芒竟如日月一般明亮。
木清怡心頭大喜,想要伸出雙手摟住秦少白的脖子,卻發現自己的兩隻手一點勁都沒有。
一口鮮血從她的嘴裏噴了出來。
她想起來了,剛剛在下墜的過程裏,自己的身子撞擊了牆壁,碰撞過樹藤,甚至于還被突出的尖石給削到。
其實就算她摔在了厚厚的泡沫上,她在空中受到的這些傷也已足以讓她五髒俱裂。
不過,老天對她真好,在她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還讓她見到了自己最想見的人。
“清怡,你怎麽了,清怡。”
秦少白卻是被木清怡的這一口血給吓蒙了,連忙将木清怡放置在一塊平地上。
掏出了雪花養命丸就要去喂木清怡。
“少白,不要浪費這靈藥了。”
趙白不知道從哪個洞口鑽了出來,蹲在木清怡面前,爲她把起脈,然後對着秦少白搖了搖頭。
“怎麽會?我接住她了啊?”
秦少白低吼着,“趙将軍,你再好好看看,你一定是看錯了。”
木清怡的嘴角又湧出一股血來。
“少白,她墜落時撞擊到了硬物,身體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力,五髒六腑都受傷了。而且……”
趙白指了指木清怡身上那些蝙蝠的抓痕:“這些蝙蝠身上都有劇毒,這毒已經侵進了清怡姑娘的血液之中。我們倆都不懂毒,身邊也沒有能解毒的靈藥,根本就沒辦法解毒救她。”
秦少白還想說什麽,手卻被木清怡輕輕地拉住。
趙白站起身,拍了拍秦少白的肩,緩緩地離開。
秦少白明白趙白的意思。
木清怡所餘的時間不多了,不要再去計較她究竟是爲什麽而來,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能陪着她就好。
木清怡的身子已經在顫抖,她那張美麗的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一雙眼睛卻出奇地明亮。
秦少白脫下了自己的長衫,将木清怡裹住,然後又将她的頭輕輕擡起,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木清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的嘴角擠出了一絲笑,那笑在鮮血的映襯下竟是如此地凄美。
秦少白不由地抱緊了木清怡,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少白,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爲了帶你回去才來的。”
秦少白點了點頭:“我知道,等我們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我們一起回去,回到蘇城,做回原來我的我們。”
木清怡擡起手,在秦少白的臉上輕輕撫摸着,嘴角的笑越發地凄切起來。
她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顫巍巍地遞給了秦少白。
秦少白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認得這個盒子。
這是他在2022想要向木清怡求婚的戒指盒。
那日他定好了酒店,準備好了一切想要向木清怡求婚,卻在去酒樓的路上接到了要去捉拿人販子的命令。
他原以爲那隻是一次平常的出勤,誰知道竟會穿到了南宋。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不止一次地想過木清怡,甚至于害怕過自己再也見不到木清怡了。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木清怡竟然也穿了過來。
他心中的欣喜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出來的。
當然,他的心中還有一絲愧疚。
因爲小蘭,因爲他對小蘭的愛。
誰曾想木清怡根本沒有怪罪他,反而爲他解決了許多問題。
他以爲這是木清怡的大度。
誰曾想,木清怡在山崖之上的說的那些話清晰地傳到他的耳朵裏。
他心中的憤怒幾乎将他整個人都給點燃。
他很想飛上去問一下木清怡,寶藏就真的這麽重要嗎?
就算你找到了寶藏,難道你真的可以将這寶藏帶出去嗎?
這些寶藏根本就是大宋的,理應爲大宋的未來去拼上一把啊。
就因爲這一份憤怒,使得他攔住了要飛上去殺掉蝙蝠的趙白。
你木清怡能在這大宋呼風喚雨,總不至于敵不過幾隻蝙蝠吧。
可是,木清怡卻在與蝙蝠的戰鬥中跌落下來。
他明知道他這樣徒手去接住墜落下來的木清怡會很危險,卻還是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
“少白。”
木清怡輕聲地喚着他。
“你失蹤後,我瘋了似地尋找着你,後來我就接到了金店的電話,我才知道,原來你早就打算要向我求婚了。”
木清怡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們說你有可能是穿越了。我便四處尋找研究穿越可能性的專家。甚至于和他們的試驗員一起穿越,從先秦,到後漢,到盛唐,最後,才來到這裏。”
木清怡的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她很想伸出手去摸秦少白的臉,可是手上的力氣卻是越來越少。
秦少白連忙抓住了她的手。
“我每一次穿越都會帶上這個盒子,我希望能遇到你,然後讓你爲我戴上這枚戒指。”
木清怡又是幾聲咳嗽,竟是又咳出一股血來。
可是,她根本沒去在意,而是緊緊地握住了秦少白的手。
“少白,如果現在,我還想戴上這一枚戒指,可以嗎?”
秦少白一下打開了戒指盒,取出那顆锃亮的鑽石戒指。
“傻瓜,這戒指原本就是屬于你的。”
他将戒指輕輕套在了木清怡的無名指上。
木清怡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無名指,眼中泛出激動的淚光。
“少白,我終于明白了,我錯了。這世間的财富,财富多得數也數不清,但,但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清怡,你不要說了,我這就帶你出去,我們找神醫爲你療傷,然後我們一起回去。”
木清怡搖了搖頭,伸出那隻帶着戒指的手在秦少白的臉上輕輕撫摸着。
“少白,我們回不去了,他們勸我不要留下來和他們一起回去,可是我的心太貪,我想要那寶藏,我……”
她突然凄然一笑,“到現在我才明白,我最想要的隻不過,隻不過,是,是,是這一枚求婚……戒指……”
木清怡斷斷續貫地說完,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血,從她的嘴角,眼角,甚至于鼻孔處滲了出來。
“清怡,清怡,你放心,這顆戒指永遠屬于你。”
秦少白摟住了木清怡。
他能感覺到木清怡的身子突然間往上一拱,似乎用盡了身上的最後一點力量,想要和他靠得更近一些。
緊接着,木清怡臉上的笑僵在了那裏,眼神開始渙散,瞪大的眼睛緩緩地閉上,手從秦少白的臉上無力地垂下。
“清怡……”
秦少白将木清怡緊緊地抱在了懷裏,撕心裂肺地大叫了聲。
他整個人便像一塊石頭一般噗通一聲倒在了冰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