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人面色有些飄忽的看向堂後珠簾,海棠笑意盈盈的過去靠着韓大人:“大人,都是奴的錯,若是好生将那位姑娘給送出去,也不至于擾了大人雅興,不如大人罰奴好了?您看可好?”
望月樓的頭牌海棠可不是人人都得見的,那楊公子自持身份求了好幾回,連個面都沒見着,此時卻是一臉委屈巴巴的依偎在韓大人身前。
韓大人一時有些心軟:“罷了罷了,且看在蕭大公子的面上,讓這女子出去吧!”
蕭宜楓滿是感激:“多謝韓大人,日後若是得空,還請賞臉到蕭家一叙!”
海棠朝着荊梨使了個眼色,荊梨微微點頭随着蕭宜楓就要離開。
“慢着!”楊昊有些醉意的呵斥:“誰允許你走的?”
楊昊滿是醉意的上前:“這樓裏的姑娘,進來就自然是供人玩樂的,蕭大公子,你是個什麽東西?說帶人走就帶人走?”
海棠眼裏閃過不虞,面上卻是一片妩媚過去:“楊公子,這姑娘是奴給請來的,你就當是給奴幾分薄面,讓她走吧!”
楊昊醉眼迷離的瞧着海棠,這肖想多日的美人開口,心裏頓時就暈乎乎的,正想開口答應。
不料玉荷卻在身後嬌笑:“姐姐的面兒往日裏那般金貴,楊公子捧着一堆金銀珠寶愣是不見半個影兒,如今爲着蕭家公子與這麽個女子,倒是舍得下臉求人了!”
“莫不是咱們俊俏英朗的楊大公子,不如蕭家大公子來的有面兒啊?”
荊梨眯眼看着玉荷,這個女人是不是有病,自己沒招她沒惹她,偏生要來攪局。
荊梨不知道的是,玉荷對淩駕在她頭上的海棠不滿已久,兩人私底下别苗頭也不是一天兩天,她算是遭了池魚之殃。
果然,原本打算妥協的楊昊頓時變了臉:“對不住海棠姑娘了,今兒個本公子還真不想給你這個面兒了。”
“況且,本公子覺得這個姑娘可比海棠姑娘你還要漂亮幾分。”
楊昊色眯眯的笑着,伸手就要去摸荊梨的臉蛋,荊梨握緊匕首冷了臉,看樣子不見血是不行的了。
蕭宜楓大怒:“楊昊,你不要太過份了!”
“本公子就過分!怎麽啦?你....啊!”楊昊的得意之聲突然就變成了慘叫。
一隻銀筷子飛速而來,直直穿透了他的掌心,整個手掌頓時鮮血淋漓。
海棠俏臉煞白,玉荷吓出一聲驚叫,随即又緊緊捂着嘴巴本能的看向堂上的珠簾後方。
楊昊痛苦不堪,韓大人要喚人過來,突然意識到那筷子是從珠簾後面射出來,也是失聲僵在當場。
楊昊似乎也明白了是誰射傷了他,蜷縮在地上,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卻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聲。
摟在玉荷的胖子縮着腦袋盡量降低存在感,其餘諸人也是噤若寒蟬,房中一時鴉雀無聲,一股子肅殺的寒意彌漫整個房間。
“呵!本尊的客人,你也敢動手!”清冷而泛着寒意的聲音自簾後傳來。
房中諸人更加膽戰心驚,就是蕭宜楓也是有些心驚,這到底是個什麽人,連青州府大大小小的重要人物都如此害怕。
荊梨聽着這聲音卻莫名覺得有些耳熟,隻是一時想不起來哪裏聽過。
楊昊強忍着疼痛跪地磕頭:“是小的狗眼不識貴人,沖撞了這位姑娘,求尊主饒命!”
楊昊不停的磕頭,半點沒了之前的跋扈,韓大人略有不忍,卻不敢起身求情,連看都不看朝那珠簾那邊看一眼。
一時間屋内氣氛凝重,除了楊昊砰砰磕頭的聲音,房内寂靜一片。
蕭宜楓聽到楊昊那聲尊主,心思有些恍惚,被人稱作尊主,連青州府尹韓大人都這麽敬畏的人,莫非是傳聞中的那位...
荊梨可不管着房中諸人的心思翻轉,雙手抱拳朝着裏面俯身一禮:“多謝這位貴人解圍,隻是這時辰不早了,小女子該歸家了,還請尊主通融一二!”
海棠悄悄給荊梨打眼色,示意她不要出聲,可荊梨卻懶得理會,大不了逃難計劃提前進行了,還能死在這兒不成?
簾後傳來幽幽歎氣:“一别數日,想來姑娘已經忘記在下了,真是薄情啊!”
幽怨之聲猶如閨中怨婦,自簾後出來兩個面無表情的黑衣少年,将珠簾給徐徐拉開,珠簾後面的身影慢慢顯露出來。
楊昊依舊跪在堂中不敢說話,韓大人和其餘諸人卻是俯身跪拜了下去。
荊梨看着珠簾後邊的人,也是驚愕無比。
珠簾後邊,一個身着玄色金邊暗紋的男子,周身貴氣無比卻又寒意陣陣,銀色面具下的陰冷雙眸,無比威懾的睥睨衆人。
“過來!”男子聲音醇厚帶着磁性,似有蠱惑人心的魔力。
蕭宜楓将荊梨攔在身後:“閣下是不是有些太過強人所難了?一個姑娘誤入此地,便是有所得罪,如此也是夠了,何必一而再的爲難!”
尊主斜靠在軟塌之上,手指輕輕摩挲着酒樽邊沿,聞言緩緩擡頭看了一眼将荊梨擋在身後的蕭宜楓:“你也配和本尊說話?”
聲音清冷如寒冰侵入骨髓,高高在上的尊主面具下的雙眸微微眯起睥睨下方。
堂下衆人已是瑟瑟發抖,海棠匍匐在地上不敢出聲,她很想提醒荊梨不要惹惱了那位。
蕭宜楓冷聲道:“我知曉尊主大人縱橫朝堂與江湖威懾天下,可荊姑娘對我蕭家有大恩,今日我定是要護她平安的。”
荊梨滿是感激道:“蕭大哥,我與這位尊主大人是舊識,想來他定是不會爲難我的,不如你先回去吧,我明日再過來找你。”
荊梨一番解釋好說歹說,蕭宜楓終于放心準備離開。
就在蕭宜楓轉身的 一霎,變故突起,一個黑衣少年持劍攻勢凜冽的朝着蕭宜楓刺來,蕭宜楓臉色大變,荊梨一把将他拉開迎面擋住了黑衣少年。
短兵交刃,發出锵的一聲響,少年見是荊梨出手,劍勢也收了幾分力道。
然而下一刻,荊梨身形快如鬼魅瞬間竄入後方,鋒利的匕首瞬間抵住了尊主的脖頸:“大人,在下反客爲主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