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比什麽？若是要論拳腳功夫，我自然是不會的。”朱成材滿臉不屑，嘲諷荊梨是不是故意拿此來欺負人。
荊梨揚起嘴角：“放心，論拳腳功夫随便拉個小丫頭出來都能碾壓你。”
“你是文人，自然是以文章學識來比試！”
朱成材一臉不可置信：“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是女子，但一諾千金，既是要比試，自然是要讓你心服口服的。”
堂下的衆人議論紛紛：“阿梨說錯了吧，朱成材是咱村裏唯一的一個讀書人，比學識誰比的上他啊。”
“就是，他都是秀才了，還能有誰能跟他比呢！”
“要照這樣，還有啥可比的，那肯定是先生赢啊！”
“我覺得不是這麽簡單，你見過咱隊長啥時候吃過虧認過輸，隊長說比，自然是有把握的！”
“那霍少爺呢？我覺得霍少爺應該也是個讀書人，說不好學識比先生還要好呢！”
霍深聞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荊梨瞥了眼他對着衆人道：“今日比試是男子與女子的對決，自然是女子參與，旁人無需參與。”
朱成材點頭：“如此甚好，要如何比試你說吧！”
荊梨指着堂下的孩子：“咱們先從小的開始，他們不管是男娃子還是女娃子，那都是同時進學，而且都是先生您的學生，他們比試不存在有什麽不公之處吧？”
朱成材再度點頭：“這個自然是公平的。”
“那好，現在你開始考教學過的東西，不管是背文章還是提問回答問題，都與平時上課一樣就是。”
荊梨說完回身坐在聽衆裏面再無言語，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這麽多大人看着，還都是家中主事的長輩，男孩子們不免有些緊張，女孩們卻是一個個小臉漲紅，阿梨姐姐要給她們主持公道，她們可不能給阿梨姐姐丢臉。
朱成材請了清嗓子：“今日堂下雖有不少長輩旁聽，但你們無需害怕，按照往日上課一般即刻。”
桌子碎了，朱成材隻能手持書卷站在講台上，開始給孩子們溫習片刻，待孩子們慢慢放松開始認真上課，進入學習狀态之後，他才開始考教，提問的順序男孩女孩交替着來。
開始是背書，第一個是小撿，荊烨有底子，和大郎他們是一個班，已經不在啓蒙孩子範圍内了。
小撿背的極好，口齒清楚背的頭頭是道，沒有半分錯誤，蘇氏含笑點頭，不枉她養這孩子小半年。
小撿背完赢得一片掌聲，小臉漲紅的落了坐。
第一個女孩是鐵玉兒，小姑娘半分不怯場，聲音洪亮背得極爲流暢，還沒背完他阿爺老鐵匠就起身鼓掌。
他孫子都大了，上學就隻有鐵玉兒，艾瑪，老鐵家打了幾輩人的鐵，居然生了個會讀書的妮子。
老鐵匠拍的手都紅了，激動的熱淚盈眶，鐵生叔尴尬的扯着自家老爹,爹啊！這麽多人看着呢！
鐵玉兒背完，還不忘回頭對她阿爺和老爹挑眉送了個得意的小表情。
下一個背書的男孩是萬寶全的侄子萬小山，背的還算不錯，中間頓了一下有驚無險的背完了。
萬寶全大哥很激動啊，弟弟是個讀書的料，可家道中落沒條件，這小崽子要是讀書不錯，可得好好供出來給萬家争口氣。
這邊女孩輪到了小桃兒，這小丫頭跟她娘一樣，是個恣意放肆的孩子，背的那叫一個輕快熟練，她奶奶秦寡婦臉上滿是笑容，這小孫女真是長臉啊！
輪到狗剩和金蛋這些剩下的男娃子時，那就一個不如一個了，有的嗯半天也沒嗯出來個啥，有的低着頭半晌不吭聲，把他們老子娘在一邊氣得，恨不得抓出去先揍一頓再說。
朱成材臉色一沉，随即開始提問，他是知道男孩子頑劣不上進，卻不知道女娃們這麽出色。
提問這個環節還不如背書呢，除了小撿對答如流，其他孩子好多都答不上來。
女孩們就不一樣了，至多有兩個膽小的，見人多怯場有些害怕，可在鐵玉兒、香葉等小丫頭的鼓勵下，還是磕磕絆絆的答了出來。
香葉更是能舉一反三融會貫通，讓朱成材都刮目相看，這要是個男孩子将來估計考個童生都是沒問題的。
她爹荊大貴激動的不行，暗暗盤算着要好好培養兩個小子，沒理由一母所出，香葉這麽厲害，哥哥們卻是個廢物。
荊梨卻是曉得其中緣由的，本來低年齡段的男孩就不容易坐得住，容易思想抛錨無法集中注意力，等到年齡稍大一些，各方面的理解和邏輯能力上去了，好些男孩這時才會突然開竅。
而女孩就不一樣了，她們祖祖輩輩就沒一個女子進過學堂，對這樣來之不易的機會格外珍惜，再說，好些家裏還不想讓女娃子念書，指望在家裏幹活呢。
她們把先生教的背的滾瓜爛熟，沒事還互相考教樂此不疲。
念書多好啊！幹幹淨淨還不用挨老子娘的打罵，要是将來有阿梨姐姐半分厲害，那誰敢欺負咱呢。
一場比試下來，朱成材心服口服，他倒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主動給堂下學生道歉：“是爲師錯了，以爲女子不如男，太過忽略.....”
“先生别忙着道歉，這事還沒完呢，小孩比試了，大人可還沒開始！”荊梨打斷朱成材的道歉。
堂下衆人紛紛愕然，這還要跟先生比？要知道他可是秀才，這年頭十裏八鄉也未見的有一個秀才。
誰能跟他比呢？難道荊梨自己要跟他比，荊家村的人對荊梨有着莫名自信，就覺得隻要咱隊長出馬，幹啥都能行。
朱成材一時愕然：“你要跟我比？”
荊梨微微一笑：“自然不是我自己，各人有各人的優缺點，誠如先生您，雖然看不起女子，但孩子們比試結果出來，您依然誠懇認錯，這是你的君子坦蕩。”
“我打打殺殺尚可，但與人辮策論文章，卻是打馬不及的，所以自然不可能讓你看笑話的。”
荊梨說的坦然，學堂裏的老少們紛紛點頭，不錯呢！咱家隊長就是直白，不行就是不行，絕不吹牛侃大山。
朱成材不解：“那你想讓誰跟我比？”
荊梨遙遙指向堂下一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