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彪回頭正色道：“都給我聽好了，那以後就是咱們正兒八經的老大，隻是不爲外人道，誰再讓我聽見什麽不敬之詞，别怪我這個當哥的翻臉不認人。”

“還有今兒不管是草原上，還是老北山的事，都給爛肚子裏，半個字都不許往外崩，要是讓我知道誰喝了貓尿，管不住那張破嘴，那以後都别說話了！”

手下人是知道這位大哥脾性的，忙不疊保證就是打死也不會漏半個字。

黃彪這才放過一衆小弟，帶着人悄摸回了砀石山。

另一邊的荊梨在林子深處見到了沈護衛等人，問起此行可有什麽纰漏。

海棠指揮着小蘇和安大娘等人爲鐵生叔他們卸妝換衣服，一陣忙活過後，沈護衛等人又變成了先前老實巴交的村裏漢子。

衆人又趕緊帶着衣物，重新給死去的遼人穿了回去，這會兒雪下的有點大，等縣裏來人再拖一陣子，上面的屍體都會被雪給掩埋住。

忙完這一切，天已經大亮了，安大娘看看天：“也不曉得寶樹他們回來沒？事情辦的咋樣了？”

荊梨一臉輕松：“放心吧，寶樹大哥爲人老實但會變通，讓他辦這事錯不了！”

萬寶樹陪着林師爺往老北山趕，心裏卻在嘀咕着，也不曉得阿梨還有沈護衛他們回來沒有。

萬寶樹他們到村裏的時候，村裏正在吵架，兩邊的人聚在村口晾曬場正吵的厲害。

“作孽啊！都是你們這些外鄉人太張揚，成日裏一車一車往家裏拉，這才打了遼人的眼，要不然咋會大年三十過來啊！可憐我家八口人，如今就剩我老婆子和小孫子了！”老太太嗷嗷哭着，邊哭邊罵這頭荊家村的人。

另一個婦人也跟着哭天搶地：“你們這些良心壞透的外鄉人，咱們好心收留你們，你們還給咱們招來了賊人，他爹啊！你這走了留下咱們孤兒寡母可咋活啊？”

村裏萬事通荊大梅小聲跟葛老太解釋：“那老太太是王裏正的三嬸子，昨兒夜裏，小北垭那邊一打起來，他家就知道了，害怕别人知道動靜太大，引來遼人他們不好走，一家人就悄摸出去，路上剛好遇到了逃散的遼人，還是人家黃兄弟給救回來的。”

“那個是水珍嫂的大嫂朱氏，她男人不想走，是她非要撺掇着跑，結果遼人沒遇到，倒是他男人趕車，天黑路滑摔了下去，被牛給踩死了！”

葛老太聽得直泛惡心，這特麽自己作死還怨到旁人頭上了？複又想起一事來：“這些人不會認出黃彪吧？”

荊大梅小聲道：“您老放心，認不出！黃兄弟全程沒吭聲，再說天那麽黑，兵荒馬亂的，救了人就趕着回來殺敵了，誰有空理她們！”

老太太這才放心下來，别人來幫忙，别回頭給人家整出一堆事來，這些村裏人可不是都知道好賴的。

那兩家還在罵，荊家這邊卻沒人吭聲，個個抱臂冷眼看着這兩個婦人。

北山村的其他人不敢說話，看見老鄰居這麽慘，心裏多少有些不落忍，可這事怪的着人家北水村那邊的人嗎？要不是你們提前跑，哪來這些事？沒看村裏狗都沒掉半根毛嗎？

林師爺見遼人都已經退了，心裏也不害怕了，索性抄手坐在馬車裏，看戲一般看着那兩個婦人哭嚎，反正這會回縣裏也沒好事，還不如在這邊呆着安全。

最後是王裏正的二叔看不下去了：“老三家的，你快閉嘴吧！要不是你家悄摸離開，哪裏會有這種事，人家幫着打退了遼人，保全了村裏人，你半分不感激，還要遷怒于人家，你這說破天也是沒理的很！”

王三家老太太一抹眼淚甩了把鼻涕：“二哥，你這是見老三沒了，就幫着外人說話了？二哥你這心都是怎麽長的，要不是這些人見天撒錢，人家哪會大年三十來搶劫。”

荊家村人依舊沒說話，大夥兒忙活了一晚上，累的要死不活的，到這會外面的人還不知道啥情況，哪裏還有心情跟你在這逼逼，咱能動手就盡量别吵吵，浪費時間耗嗓子，閑的呀！

倒是王有才婆娘看不過眼：“王三家的你可要點臉吧，那邊遼人啥時候過來打劫，還等你過年看你心情啊，他去年沒來？前年沒來？大前年沒來？”

王墩兒家的接話道：“三嬸，你說話凡事講點良心，前年遼人來了，殺了我公公和大伯，那時候怎麽不見你出來，問問遼人爲啥不挑着日子來，去年遼人來了，殺了十三個人，裏正叔一家回來氣都不吭一聲，你咋不說你家王裏正那數千畝的良田招人眼呢？”

“那會你咋說的，你說祖輩都住着河邊上，還能不曉得遼人是個啥德行，自己不做好防護怪誰呢！到這會自己家死人了，你就開始罵人家那頭，掂量着人家是外鄉人好欺負嗎？”

王墩兒婆娘心想：她可犯不着怕一個全家死絕的孤老婆子，再說這老婆子仗着王裏正，平日沒少欺負人，再說了，沒看人家王有才家的和那頭走近，這好處可沒少。

王三嬸氣急：“王墩兒家的，你這是跟那頭穿一條褲子了是不是？竟幫着外人說話，也不怕你祖宗棺材闆子壓不住，夜裏來找你說話！”

“我祖宗棺材闆子壓不壓得住我不曉得，我隻知道你家祖宗闆子定然是壓不住的，同是姓王，百年前是一家，可大夥兒看看，還有幾家是有田地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他王家人可是盡撿着窩邊吃！”王墩兒家的更氣了，這老婆子從前可沒少跟她婆婆撺掇，讓她背地裏不曉得抹了多少淚。

這也是爲啥王三嬸又哭又罵，村裏卻沒人幫忙說句話的緣由，實在是這家人太過霸道，邊邊角角都給人占了去，讓一村同性人都給他家做了佃農。

水珍嫂的大嫂朱氏沖了過來：“我不管，你們這些外鄉人把遼人招來，害得我家男人死了，一家子老小沒了着落，你們得賠！”

“砰！”一具屍體砸在她面前，上面的血漬都濺到她臉上了，吓得朱氏一聲驚叫跌倒在地。

這還沒完，接着又有好幾具屍體砸了過來，直接把朱氏給圍在了屍體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