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女兒一家公婆能幹也明事理,沒少聽說老北山的變化。
那會一說有蝗災,人家一打聽北水村那麽大片田地都在開始收割了,就自家那親家母不動,他公婆當下就拍闆決定緊跟北水村人的步伐來,鬧得王三嬸小閨女老大沒臉了。
等糧食收回家,果然蝗災來了,她小閨女心裏慶幸,得虧公婆有決斷,不然這家裏可就遭災了。
可蝗災過後,一家人又給愁上了,這麽多的糧食,一家人明年的全部口糧,往哪兒藏呢,要是有人來搶可咋辦?
剛好這回王三嬸托了人過來接他們一家,這一家子也不含糊,把所有糧食連帶雞鴨一起裝車,大人小孩浩浩蕩蕩就奔老北山來了。
王三嬸嘴角抽抽,得虧家裏人少房子多,不然這麽一大家子往哪兒安呢!
臉上卻是笑得跟花一樣迎了上去:“哎呀!親家母,可把你們給盼來了,你都不曉得,我這心裏總惦記你們一家子,覺都睡不踏實!”
荊梨看着進村的人群,安排賀子瑜和李家兄弟倆:“所有進村的人全部帶到一邊把個脈,看看有沒有咳嗽發燒拉肚子等情況,但凡有那不好的,一律先隔離!”
村裏人來的多了,萬一帶個病毒啥的那就是毀滅性的打擊,何況瘟疫過去沒多久。
這下進村的人又給鎮住了,這可真是大手筆,幾個大夫坐着挨個把脈,确定沒問題才讓住下。
有的親戚還暗自高興,這平日裏看個病老花錢了,沒成想,這會還能免費看病了。
王三嬸的親家母處事周到,她這頭跟着王三嬸去安置,那頭叫男人和兒子:“别閑着啊,這不還在打蝗蟲的嗎?你們爺幾個跟着收拾收拾,我和老二家的去安置就是了。”
她男人和兒子都是勤快人,撿起耙犁掃把就跟着一起忙活起來。
荊梨瞟眼看見,倒是對王三嬸這親家一家子刮目相看。
桓淵從草原回來的時候,村口的圍牆已經有一丈多高了,七八個漢子正在忙着砌磚。
眼見着天都快黑了,棚屋區的人還在忙着挖壕溝,準備明日一早就開始下樁子。
“草原那邊情況咋樣?”荊梨看見桓淵急忙上前問道。
那日荊梨覺得可能會發生蝗災,就讓桓淵去了一趟幾個部落,把該做的準備工作安排一下。
桓淵看了眼忙碌的人群回道:“還算不錯,草原多數都是苜蓿,蝗蟲不太吃這個,再加上咱們這邊也算是攔截了一部分蝗蟲,因此那邊受災情況不算嚴重。”
“即便如此,還是有好幾個牧場遭了災,估計冬日裏日子不太好過。”
荊梨眉頭緊鎖,别看這幾個部落目前不敢做妖,可要是大雪封門沒吃沒喝,估計誰說話都不管用了。
得抽個時間把漠池兩百裏給拿下來,讓莫戶部等幾個部落,有個修身養性的地方。
“姑娘做的極好,災情過後必有暴動,防範于未然很有必要!”桓淵贊歎道。
荊梨看了眼晾曬場熙熙攘攘的人群,對桓淵道:“這頭人都抽不出空來,勞先生帶人再把村子四處一下,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桓淵點頭,領着田埂子幾個小夥子四下去了。
一番安排之後,荊梨又叫來萬寶全:“你帶兩個厲害點的,去一趟縣衙,找不到李大人就找徐三,把饑民有可能暴動的情況給他講一講,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留上一個機靈點的在縣城裏,萬一有啥事讓他快馬加鞭的回來報信!”
晾曬場上一直忙碌着,直到天黑還有人在出村進村。
荊梨找到沈志明:“沈哥,今晚勞您給辛苦一下,安排人在村口值守,進出的人必須先問清楚,确定村裏人都認識才放進來,戌時之後就不能再讓人進出了。”
沈志明去安排人手了,荊梨又對王裏正道:“裏正爺爺,今兒晚上你還得辛苦一下,挨家挨戶走一遍,尤其是村尾的幾家,看看有沒有出現什麽陌生人之類的!”
王裏正忙不疊的點頭:“你這姑娘就是心細,該想到的不該想到的,都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你放心,我今兒晚上就是不睡覺,也要把各家都弄得清清楚楚的,不讓一隻老鼠鑽進來。”
桓淵轉了一圈,發現村尾張四尾家附近有個河水分支口,那裏人從山上下來,跳過窄窄的河溝,就可以蹿到張四尾家院子下面。
張四尾一聽吓了一大跳,這下不用旁人說,他自己就急忙慌了:“裏正爺,你可得幫着我點啊,我家就那麽點糧食,我自己家都不夠吃,這要是再有饑民鑽了進來,那可咋辦呢?”
王裏正瞪了他一眼:“你這會知道着急了?”
回頭又叫來隔房的侄子:“你去和你張家四哥,把那塊窄的地方給挖寬一些,再給紮上栅欄,确保就算有人從那頭山上下來,也沒法從那地方過河!”
張四尾這才放心的跟人走了。
荊梨想了想繼續對王裏正道:“裏正爺,這人一多就容易出亂子,何況瘟疫才過了不久,到咱們村避難的人,必須得有規矩,垃圾一律堆到垃圾池裏,不能亂丢亂扔髒了河水。”
“平日院裏的雞鴨豬羊衛生也得注意,這外面來的一交叉,最容易出問題了,這事情馬虎不得!”
荊梨把所有事情安排完了之後,又回去讓朱秀才給寫了個村規,将村裏流動人口消防、安防、衛生制度等情況,全部一條條的羅列出來,做了一個大牌子,豎起立在晾曬場的台子下方。
第二天,又陸陸續續來了許多人,都是各家有點糧食過來避難的親戚。
“來,請先到這邊登記!”範狗剩将剛進來的人帶到了香葉跟前。
今兒來的人有點多,王裏正已經忙不過來了,于是荊家村的童子軍就開始出動了。
“登記完了,請到這邊請平安脈!”王金蛋将人領到賀子瑜他們那邊。
李鎖子和李柱子兄弟倆經過這一年多的學習,一點頭疼腦熱的小毛病還是沒問題的了。
所有程序走完之後,又被萬小山領着到村規牌子底下。
唇紅齒白的小撿站在牌子下面,聲音清脆洪亮的給人宣讀村裏規矩。
“艾瑪,這誰家孩子啊?可真叫人稀罕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