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台上的田埂子大喊:“一級戰鬥準備!”
村口的大鼓給敲了起來,這是荊梨前頭準備的,用來慌亂隻是集結。
沈志明帶着人過來了,打頭的是荊家的精衛,後面跟的是拿着砍刀鋤頭的村裏漢子,再後面就是拿着鐮刀大棒的婦人了。
荊梨站在大門口,拿着大喇叭對着外面喊話:“我不管你們是從哪兒來的,有什麽難處,隻要你們現在轉頭離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若事你們非得要打,就别怪我們不客氣!”
外頭人吵吵鬧鬧了一陣子,接着就聽到有人大喊:“别聽她的,如今整個長安城,就他們這裏最富有了!”
“隻要咱們占領了他們的村子,以後就不愁吃喝了!”
村裏人聽得一陣火冒,這些王八蛋畜生,上面的人下去再三的給他們講有蝗災,人死活就是不行,還覺得是長陵王要強行征糧害他們。
這會顆粒無收就打起了搶劫的主意,你當咱們容易麽,大雨來了都在泥地了搶,好不容易從蝗蟲口裏搶回來這些吃食,就是拼了老命也不可能給你們的。
外面的人開始叮叮哐哐砸門,棚屋的人這會萬分感激,荊梨讓人給砌了高牆,又給裝了厚實的鐵門。
小蘇嫂過來找到何伯家的大兒媳:“何大嫂,你帶着你們這一塊的人,都到咱們院裏去吧,别回頭吓着孩子們了!”
跟何大嫂在一起的包子娘激動的都要哭了:“哎!哎!可多謝東家他們了,走,趕緊的走!”
太吓人了,這些饑民比他們那時候來村裏還要可怕,她真怕那鐵門擋不住,人家直接就殺進來了。
小蘇嫂帶着棚屋區的人轉移了,荊梨開始示意田埂子他們放箭。
嗖嗖一陣箭雨下去,下面便傳來的哭嚎聲。
“爹啊!爹你醒醒啊!隻要咱們打進去就有吃喝了!”
“二弟,二弟,你别睡啊,等進了村大哥就讓那裏頭的大夫給你救治,你肯定能活的!”
紛雜的吵鬧之中,帶着失去親人的痛苦喊叫。
田埂子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又是一陣箭雨射了下去。
夜幕降臨,黑暗似乎開始獵殺!
外面的人打起了火把,聲嘶力竭的喊道:“鄉親們,咱們一定要沖進去,他們殺死了我們的家人,我們要沖進去報仇!”
“沖啊,咱們進去一切就都是咱們的了!”
“打呀!咱們不能讓家裏人白死!”
另一個瞭望台上,沈志明親自上去将裝滿火油的竹筒給扔了下去,再點着一支火箭,射向了人群之中。
外面的饑民全都擠在了大門口,這油一下去,瞬間淋到了好多人,這時節天幹物燥,人身上又穿的單薄。
火箭下去,直接就将其中幾個人燒成了火球。
這些人本就密集,一着了火就慌忙逃竄,慌的沒了理智的人群,很快倒下了不少人,各種踩踏死傷不少。
荊大富喊田埂子:“埂子,你他娘的受不了,就給老子下來,我上去!”
田埂子雙目赤紅:“大富叔,我可以的,我能保護咱們的家,保護咱們的村!”
他老娘在人群後面喊:“不怕,就給我放箭,他們不死,咱們就得家破人亡!”
“對,殺死這些狗日的,他們不死,死的就是咱們!”
“殺死他們,讓這些王八蛋以後都不敢來咱村裏!”
村裏人群情激揚,恨不得即刻沖出去,将外面的人屠殺殆盡。
一波火勢之後,外面的饑民越發沒了理智,開始隔着鐵門往裏面扔石頭棍棒之類的東西。
鐵生叔帶着人拿着長矛槍,從鐵門的欄杆縫隙出,見着人就刺。
甚至有那膽大的想伸手進來奪矛,被荊梨手起刀落将手臂看落。
大門處血流不止,外面的饑民憑着一股蠻力往裏面攻。
裏面的人卻很是悠閑,當戰鬥到了一定節點的時候,荊梨也看出了外面的都是鄉人聚集,不足爲慮。
于是老太太們在場子上支起了大鍋,熬好了綠豆湯和涼茶。
前頭第一批的人下來,就有人趕緊遞上涼好的茶水和綠豆湯,旁邊還有一筐粗糧馍馍,随便拿了吃就是。
跟着後面的婦人也不着急害怕了,還有心情開始指點外面的戰局了。
外面的饑民聞到了裏面的食物香味,拼死攻打卻無奈力竭,還沒撬開那扇大鐵門,自己人已經折損過了大半。
外面人開始跪着哭喊:“裏面的好心人,咱們是晉中縣的,遭了災沒了活路,才走了這條亡命路,求求你們大發慈悲,給些吃的吧!”
幾個老太太站在不遠處罵道:“你們不聽勸,不收糧食怪得了誰?”
“你們沒吃的就來搶我們,咱是欠你們的還是咋地?”
“現在開始求咱們給吃的,給多少?給一天還是兩天?告訴你們,門都沒有,你敢打咱們就敢殺!”
“反正這仇怨是結下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事,少在哪裏裝慘賣乖。”
外面人聽老太太們一頓斥罵,知道這些人是鐵了心的不會給半點通融,便又開始集結人手,開始做最後的猛攻。
老太太罵了一陣子口渴了,轉頭回場子裏喝水去,這剛一轉身,就聽外頭又是一陣喊殺聲。
荊梨也是跟着一愣,這外頭咋還打起來了,莫不是自己人反水了?
沈志明在上面看得清楚,對着荊梨喊:“阿梨,是黃兄弟的人過來了!”
黃彪的老娘遠遠聽見沈志明的聲音,急忙上前去:“彪子在外面嗎?”
黃彪在那頭喊:“姑娘,不必開門,就這些小癟三,壓根就不是兄弟們的對手!”
外頭打鬥聲不斷,慘叫連連。
黃老太聽得心驚膽戰卻不敢說話,荊梨示意王金龍等人:“開門吧!咱們出去接應一下黃哥!”
饑民們心心念念的大鐵門打開了,來不及欣喜就見裏面的人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出來了,吓得壓根不敢戀戰,撒丫子就跑,生怕跑慢了被人砍了腿。
黃老太見着兒子一番打量,見兒子好好的,沒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晾曬場的人一邊閑話,一邊打着火把收拾。
天邊逐漸翻了魚肚白,荊梨打着呵欠,正準備回去睡覺,卻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頓時驚得瞌睡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