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鳳十九年冬,長陵王澹台凜于紅谷霧林與羯族主力交戰,追趕羯族王庭之時,誤入敵人埋伏,萬箭穿心死于紅河之中,屍骨不存!
數萬大軍因紅谷霧林瘴氣所困,盡數死于林中。
羯族大軍得勝一躍邁入中原腹地,風雨飄搖的大鳳皇朝如摧枯拉朽一般轟然倒塌。
陳玉璋借機打出光複河山的口号,脫離白蓮軍,迅速收攏民心壯大了聲勢。
“啪!”荊梨手裏的茶盞瞬間落地,臉色一片慘白,心沒來由的一陣生疼。
被那樣一個驚才絕豔的人深情喜歡過,心真的可以無動于衷嗎?
這個世界如果沒了他,自己真的還能如從前一般嗎?
賀清被荊梨的臉色吓得不輕,連忙伸手扶住荊梨:“阿梨,你這是怎麽啦?”
“可是哪裏不舒服?”
荊梨捂着心口,好一陣才緩過氣來:“沒事,我沒事!”
起身便朝着沈大夫的藥房去,賀清一臉擔心的跟在身後,阿梨方才的樣子實在是太吓人了,這事要不要跟師傅和方伯講一下。
沈大夫還在氣咻咻的罵人:“這怎麽弄?我不管你們想啥法子,也得給我把這批藥材給弄回來!”
見荊梨進來,沈大夫隻好收起将要出口的粗口,臉色切換不自然道:“姑娘,怎的今日有空過來?”
“沈大夫,南方的紅林發生瘴氣的幾率很大嗎?”饒是荊梨從原書裏知道了大概劇情,還是忍不住想聽沈大夫給出個不一樣的說辭。
畢竟書裏的世界是作者虛拟構造的,是不是實際上是有所出入的呢?
沈大夫一聲長歎:“南方濕熱本就容易生瘴氣,紅谷霧林又是濕熱地帶的中心點,裏面樹木參天草木豐茂,是極其容易産生瘴氣的。”
“南方土著常年居于濕熱地帶,自然就産生了一些抵抗力,可咱們王爺這一支軍隊,近半數都是北方人,這樣的自然環境是很難适應的。”
“所以,我才想着多配些藥材過去,以備不時之需。”
聽完沈大夫的話,荊梨一顆心瞬間跌入谷底,縱然自己也明知道的事情,卻還是期望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如今肯定了,那原書裏澹台凜的結局十之八九是避免不了的。
不!荊梨心中不甘,自己都已經穿越了,改變了蘇氏和荊家村老小的命運,改變了老北山腳下人的命運,更甚而改變了馬邑縣城人的命運。
若是真有天道存在,憑什麽不能改變澹台凜的命運?
澹台凜死在臘月初九,荊梨生生記得這個,書中對澹台凜一生的命運隻是寥寥幾筆。
可她當時竟不知爲何,心中卻對這樣一個反派生了一絲憐憫之心,如今想來,或許都是不能停息的殺戮,讓人心生厭惡又無所終止吧!
倏地,荊梨心中一動,澹台凜是不是其實并不是那麽喜歡殺人。
而是一種心中無法宣洩的狂躁,要借着殺人來平息,所以他才會在疆場厮殺,落得一個那般的稱号。
算了,如今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眼下是九月初,離着臘月初九還有兩個多月,荊梨心中暗自慶幸,時間應該是來得及的。
但荊梨還是不敢冒險,畢竟原書的命運軌迹已經發生了變化。
陳玉璋、楊詩悅還有王瓊,以及荊老太一家子這些人的命運都發生了變化。
原來的主線劇情已經完全偏離了,她不能再跟着原有的軌迹去推斷了,要盡量提前出發。
“沈大夫,你告訴都是些什麽樣的藥材?”
沈大夫看了一眼荊梨,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是知道這姑娘本事的,能夠将瘟疫控制住,又豈會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呐,這是藥房以及需要的藥材數量!”沈大夫遞給荊梨一張單子。
荊梨細細看了一遍,發現很多藥材還真不是本地所有,必須要從各地方進貨,難怪沈大夫生氣,湊齊這麽一批藥材不容易。
她原本想着家裏也存了不少藥材,再讓萬寶全跑遠些湊一湊,說不定就夠了。
如今看了單子才知道,這些藥材天南地北的産地,還真不好湊。
荊梨看向耿将軍:“長安城裏的各大藥材商都問了嗎?”
耿将軍臉色不虞道:“都問過了,全都被人給提前買走了!”
說起這個耿将軍就是一臉悶氣,明明是他們開的單子,讓那個王八蛋采購藥材的,磨磨蹭蹭到現在居然告訴他,叫人家提前買哦組了。
偏偏這人還是王爺的奶兄,搞得他一肚子火沒地方發。
“戶部那邊呢?王爺怎麽說那也是在給朝廷打仗,這事他們就不打算想想辦法嗎?”荊梨不解問道。
耿将軍那火氣就更盛了:“别提那幫老王八蛋了,他們見天就會嚷嚷兵禍連年以至于民不聊生,咱們王爺窮兵黩武,整日裏隻顧自己戰功,不顧百姓死活!”
他娘的,要是他家王爺不打,讓那些蠻夷殺進長安,來個雞犬不留,估計他們就高興了。
荊梨了然,自己剛就是白問了,這個朝廷但凡還有那麽個明白人,就不至于讓陳玉璋這種人撿漏。
既然朝廷靠不住,那就隻能是靠自己了。
“把采購藥材那人給我找來!”荊梨吩咐耿将軍道。
耿将軍錯愕道:“姑娘,你是不曉得,那人是王爺的......”
“我管他是誰!就是王爺的親爹來了也不行!”荊梨冷聲道,面上卻是一片肅殺。
“你隻管将他找來就是,餘下的事情交給我,就算将來王爺要怪罪,那也是我的事,與你們無幹!”
沈大夫在一旁道:“你就去吧!”
這姑娘脾性和王爺很像啊,别說什麽奶兄了,就是先皇重生,估計長陵王也不會讓人動這姑娘一根汗毛的。
那人被找來之時還嚣張的不行:“你算個什麽東西,頂多就是王爺的玩物,别以爲一時新鮮,他就能寵着你一輩子!”
“他可是吃我娘的奶長大的,要是我出了事,你們都會沒命的!”
荊梨上去一刀就戳在他的眼窩裏,随即将一顆眼珠給掏了出來,看得一旁的沈大夫和耿将軍忍不住别過臉去。
那人看着自己的活生生眼珠,吓得頓時就尿了一地:“我說,我都說!”
荊梨一聲嗤笑:“晚了,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給弄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