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凜的書房,荊梨是第一次進來。
裏面陳列一如他的脾性,無處不彰顯着冷色與孤傲。
唯獨窗邊幾盆蘭花,綠色葉片之中的那一丢丢嬌蕊,讓整個房間的冷峻色調有了一絲緩沖。
澹台凜給她打開的一副輿圖,長安方圓五百裏地都在裏頭。
“你想守護村裏那些人,想給他們一個安穩,這些地方咱們就得拿下來!”澹台凜指着輿圖上好幾處要塞之地對荊梨道。
“老東西估計活不過明年,所以這些地方就是我給的聘禮,你瞧着可還行?”澹台凜靠在她的肩頭道。
荊梨心中觸動,不知說什麽好,該考慮的他都想到了,似乎已經讓人沒有回絕的餘地了。
澹台凜剛想跟她說提親之事,就聽方伯來報:“王爺,白将軍還有幾位大人來了,說是找您有事相商!”
長安城如今亂做一團,好多善後工作要處理,又沒個主心骨,那可不得過來找澹台凜拿主意,畢竟他也算是這裏唯一一個可以做主的人了。
荊梨一聽白長河也來了,頓時局促不安道:“不行,你讓人攔着他們,讓白舅舅瞧見我在這裏像什麽話!”
她是無所謂,澹台凜也是個不講禮數的,可她不能讓白長河面上難看,這要是其他人看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回頭不知要怎麽編排了。
方伯爲難道:“可是幾位大人已經過來了,我想着這都不是外人,所以.....”
澹台凜贊許的看了一眼方伯,這老人家總算是開竅了。
荊梨急的跺腳:“那我得找個地方躲躲,你這應該有什麽暗室密室之類的吧?”
荊梨滿懷希冀的問道。
澹台凜雙手一攤:“你瞧着這滿屋的書架還有博古架,哪個地方像是有密室的?”
“好端端的我弄個密室暗室幹什麽,金屋藏嬌?”
荊梨傻眼了,這不是說古代這些王侯将相的,都會給自己弄個什麽密室啥的,藏些什麽寶貝信函的嗎?
外面已經傳來白長河的笑聲了:“哈哈哈,我這還是第一次到長陵王殿下府上,嗯,這王府就是跟别處不一樣!”
幹幹淨淨沒有什麽美妾絲竹,也沒有搞啥奇珍異獸花樣,白長河越看越覺得不錯,這外間的人都把長陵王給傳成啥樣了。
作風這麽簡樸低調的人,能是那般殘暴不通情理之人嗎!
身邊幾位大人也跟着附和道:“确實,都是以訛傳訛,我瞧着,這長陵王簡直就是皇室之中,難得品性高潔之人!”
跟在後面的朱大同撇嘴不語,這幫老家夥,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就一個月之前,你們可都還說長陵王窮兵黩武,簡直就是禍害江山的罪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荊梨無處可躲,一貓腰鑽到澹台凜的書桌下去了。
好在他的書桌氣派寬大,下面又是空的,外面挂着幔布,躲個人在裏面,若是不走到近前來看,壓根沒人會注意到這下面的。
澹台凜愕然繼而失笑,他認識荊梨以來,這姑娘一直都是理智冷靜,甚少見她如此可愛的一面,那嘴角揚起便下不去了。
白長河等人進來,見一向生人勿進的長陵王,滿面帶笑如沐春風,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對于白長河的到來,澹台凜很是客氣的起身相迎:“不知白大将軍過來,本王有失遠迎,還請将軍見諒!”
此言一出,身邊跟着的幾位大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太驚悚了,就是對着皇帝,長陵王都沒有如此禮遇的時候,白長河這是走了啥運道,居然得長陵王如此以禮相待。
白長河也是吃了一驚,随即躬身行禮道:“王爺客氣了,是下官冒昧來訪,有失禮數了!”
朱大同在心裏嘀咕,老白你自信點,王爺這是拿你當長輩看待呢,你還不信人家看上你家外甥女了。
幾個老大人沾了白長河的光,被澹台凜挨個問候一遍,又命人上了茶。
幾位老臣戰戰兢兢的坐下,簡直是受寵若驚啊。
“不知幾位大人今日前來,是有何要事?”澹台凜客氣問道。
其中的禮部尚書焦大人趕忙起身回道:“殿下,如今城中無主,到處混亂不堪,我等前來不爲别的,正是想請殿下出面主持大局!”
他是袁大人被送走之後,提拔上來的,對于澹台凜那是不敢亂說一個字,他可不想去草原做什麽傳道授業的天使。
澹台凜一臉爲難道:“各位是知道的,我素來脾氣不好,在外名聲也是極爲難聽的,諸位想讓我出面主持,怕是找錯人了!”
那幾個老頭一聽趕忙一陣勸說,那好詞恭維話就跟不要錢一樣,可勁往澹台凜身上砸。
荊梨在下面蹲的難受,便身子一歪,靠在澹台凜腿上坐下,頭靠在他的大腿上閉門養神。
澹台凜臉色微變,隻覺得腿根處有些異樣,又不好讓人看了出來,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
“殿下,陛下去了蜀中,若是長安無人主持大局,白蓮軍或是蠻人入侵,難道殿下要看着祖宗基業毀于一旦嗎?”
“殿下乃是先帝幼子,又是當今聖上同胞弟兄,出面主持大局再是合适不過,如此,殿下還有什麽疑慮?”
主要是長陵王這三個字,那就是長安地界的守護神,要是沒了澹台凜,他們搞不好也得跟着出逃,這年頭外面就沒個地方是安穩的,逃出去的能有幾人活下來。
嗯,她這頭發很順滑,就是頭上都沒什麽頭飾,以前阿梨家沒人給買,這姑娘又不好打扮,以後這事就得自己張羅了。
澹台凜默默在心裏盤算着,長安城裏哪家的飾品做的好,這都得趕緊讓人打聽去。
這臉上肌膚柔滑,可她天天在外面奔走,女兒家的臉面不好好保養是不行的,那老東西庫房裏的珍稀藥材還在不在?
沈大夫閑着沒事,就讓他好生研究研究吧!
那邊幾個老臣說得白沫四濺,澹台凜嘴角帶笑已經神遊到了天際。
“殿下,您覺得此事如何?”焦大人小心翼翼的問道,見澹台凜嘴角含笑,卻不作答複,一顆心頓時又提了起來。
荊梨見他半晌沒動靜,忍不住捏着腿根的嫩肉給揪了一下提醒他。
澹台凜被她這麽猝不及防的一揪,忍不住一聲悶哼出口,頓時吓得幾人齊齊起身。
“殿下,您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