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念叨的萬寶全,和荊梨一塊把山裏的事給巡邏了一遍。
瞅着和蘭兒并肩走在前面的海棠,眼底就有些晦澀。
荊梨一聲歎氣,不知道說什麽。
海棠對如今的平靜生活很滿足,日日教幾個姑娘做新衣服款式,讓小翠娘都動了去城裏開鋪子的念頭。
不巧,趕上長安城大動亂,才把這心思給歇了。
可就是這樣,小翠娘也沒閑着,要知道,呼圖部大敗,周邊幾個部落受益,這手裏有錢了,需求自然也就大了。
好些部落貴族仰慕中原文化,恨不得吃穿都和中原人一個樣,小翠娘這都接了好些訂單了。
荊梨便趁着今日不太忙也不太冷,帶着姑娘們出來走一走,免得成天呆着院裏太憋悶了。
萬寶全收回目光滿是幽怨道:“阿梨,你老這麽讓我捂着,那紙包不住火,早晚得露餡,讓老爺子他們知道了,都不需他老人家動手,我哥就會打死我的!”
荊梨斜睨他一眼:“反正這事你得給我穩住,啥時候穩不住,啥時候再說!”
等到兩人跨進院門,剛從城裏回來的大郎就神秘兮兮道:“阿姐,你和全子哥小心着一些,我瞧着不太對勁!”
荊梨詫異:“你咋回來了?縣城都沒事了嗎?”
大郎小聲道:“不單是我回來了,大富叔也回來了,阿爺那意思,明兒還得讓桓先生也回來!”
啊?荊梨和萬寶全大眼瞪小眼,這麽慎重,是有啥事?
萬寶全頓感不妙:“要不我去老陳那裏躲兩天,順便跑跑業務。等事情平息過後,你再讓人通知我回來。”
荊梨一聲冷笑:“好歹是個當哥的,你就忍心讓我一個弱女子,去承受一家人的怒火?”
萬寶全眼角抽抽,妹啊,滿天下上哪找你這般的弱女子?
萬寶樹遠遠就見着了自家弟弟,沉着臉道:“你還不回家,杵哪兒幹啥?”
“趕快到議事廳,家裏人都等着你倆說話呢!”
兩人頭皮發麻,磨磨蹭蹭到了議事廳,這往裏一瞧,心裏就跟着緊張了。
這各家當家人都在啊,白長河居然也在,王金龍和趙安幾個小子還站在外面守着,小蘇等婦人更是将娃帶的遠遠的。
這陣仗看着不太對啊!
萬寶全讪笑着道:“阿爺阿奶,你們都在呢,你們先聊着,我去瞅瞅酒坊裏的酒夠不夠,這不是城裏穩定了,咱還得往外跑生意嘛!”
荊老爺子沉聲道:“今兒天大的事,都給我先放一邊去!你倆給我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這回可能真的玩大發了!
荊老爺子打量着兩人神色:“全子,你給我老實說,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小霍的身份了?”
萬寶全一臉哀嚎,憑啥呀,明明這事是阿梨招惹的,您老人家爲啥不問她,逮着我來收拾呢?
荊老爺子瞧着萬寶全那一臉喪氣,心說阿梨是個女娃娃,就沖着孩子臉皮,咱也不能問姑娘家,你小子皮實,不問你問誰。
萬寶樹見弟弟還在磨叽,氣不打一處來:“你瞅啥呢?老爺子問話,你還不趕快回答!”
老大個人了,這一兩年看着做事踏實了不少,沒想到還是不着調,這麽大的事居然都不跟家裏吭氣。
天爺,那可是王爺啊,萬寶樹一想着,曾經跟王爺一個桌上吃飯,這腳底都有些發虛。
“我說啥呀我,那我也是阿梨受傷那會才知道的啊!”萬寶全無奈道。
荊老爺子一拍桌子:“糊塗!你那麽早就知道了,爲啥不給家裏人說?”
萬寶全伸出一個指頭,委屈巴巴的指了指荊梨:“王爺說,阿梨若是不想讓家裏知道,我這嘴就得捂嚴實了,等阿梨哪天想通了,願意給大夥交代,我才能跟大家說這事!”
荊梨瞪着萬寶全,你這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嗎?這麽快就把我給賣了?
萬寶全别開眼,對不住啊,妹子,一屋子老人家不會拿你咋樣,可我哥那是真敢抽我啊!
一屋子老人再度怔住了,這長陵王啥意思,敢情他們家這娃不承認他,人還不敢光明正大說話了。
他真的是個王爺嗎?咋有點超出咱鄉下人對王爺的認知呢。
蘇氏顫抖着手指着女兒:“你....你一天天的,腦子裏都咋想的?這麽大的事,你居然讓全子跟你一起瞞着,還不給咱們知道!”
荊梨垂着頭:“他那人多少有點病,那我不是怕吓到你們嘛!”
“能有啥病呢?”蘇氏咬牙道:“就算有啥病,咱這不是有大夫麽?要早知道,給他提前治一治不就是了!”
白長河沒有吭聲,他大概是聽說過一些,關于長陵王這病症的事。
荊梨眨了眨眼睛,老娘,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問題?
你不介意澹台凜做你女婿,居然糾結爲啥不能一開始就給他看病!
葛老太趕忙把歪了的樓重新給拉回來:“梨啊,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是個啥想法啊?”
範老婆子也跟着道:“是呢,妮子,這都不是外人,剛好一家人都在,今兒小霍他叔公可是親自登門拜訪了!”
“咱就是說,撇開王爺這身份不談,人家一個老輩子,這麽低聲下氣先到家裏來看女方态度,完了才敢讓人上門提親,咱活了幾十歲,也沒見誰家這麽體貼的!”
荊老爺子掏出安陽王給的承諾書:“孩子,你給看看吧,除了咱家世地位配不上,這小霍各方面條件和這做派,阿爺是真挑不出毛病啊!”
荊梨接過承諾書大緻看了一下,心有觸動,他真是爲了自己,無所不用其極了。
她在南方的時候已經答應了他,如今又經曆了老皇帝那事,這人心裏存了自卑念頭,生怕自己不要他,好像是不嫁都不行了。
荊梨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起初覺得咱們身份地位,各方面都不太合适,可後來他救了我,又幫咱們家處理了不少的麻煩,我就覺得吧,這人好像還行!”
蘇氏沒眼看了,這要是換成旁人家的姑娘,指不定都羞成啥樣了,偏她家姑娘還一臉淡定說,這人好像還行。
荊老爺子松了一口氣,心底說不清是個啥滋味,一方面覺得這姑娘嫁入皇家不太好,一方面好像又高興,這長陵王對咱家孩子這般上心。
可老爺子的憂傷又随之而來:“阿梨既是中意小霍,那咱這點家底怕是就不夠陪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