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凜站着安陽王身後,對着荊梨笑的意味深長。
荊老爺子等人看見澹台凜,急忙就要下跪,被澹台凜一把扶住:“阿爺,咱從前是怎樣,往後還是怎樣,先進去,别回頭讓村裏人看見,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幾個老頭老太太腿腳發軟轉身又回院裏,這咋還親自上門了呢?
一家人重新回到議事廳坐下,都不待老爺子他們說話。
澹台凜親自給幾位老人家斟上茶:“今日登門,是小子冒昧了!還請諸位阿爺阿奶叔伯見諒!”
荊家人心裏發虛,王爺,咱就是說,能不能别這麽客氣,咱不習慣啊!
“昨日叔公回來說,諸位長輩要跟阿梨商量一下,想來這一夜過去,阿爺阿奶也都同意了,小子這裏謝過諸位長輩了!”
不是!老頭老太太心說,王爺,您都還沒讓咱們說話呢,咋就都同意了呢?
澹台凜接下來的舉動,讓衆人更加措手不及了,便是見多識廣的安陽王和白長河也是吃驚不已。
隻見他一撩衣袍就在堂中跪下:“諸位長輩心疼阿梨,我是知曉的,今日跪在這裏的,不是什麽王爺,而是當日被諸位所救的小霍!”
“今日小霍登門,不爲别的,就爲求娶荊家阿梨,還望諸位長輩成全!”
蘇氏眼眶一熱,她一直不曉得女兒能不能嫁出去,若是嫁出去了,又會是個怎樣的人家。
小霍一個身份高貴的王爺,爲了她家閨女能這般低頭,要說心裏沒點感觸,那是不可能的。
荊老爺子激動道:“小霍...啊,王爺,您這不合适,快起來!”
澹台凜沒有起身,笑着對荊老爺子道:“阿爺,從前您喚我小霍,這往後不管什麽身份,我在這村裏那就是小霍。”
“您老人家還是喚我小霍吧,那樣我聽着親切一些!”
“哎,哎!”老爺子搓着手不知道說啥好了。
在縣城好歹待了幾個月的荊大富道:“王爺既是如是說,那咱們就托大,還是喚您一聲小霍!”
澹台凜朝着荊大富一禮:“大富叔說的是!”
荊大富定了定神道:“咱家從前是個什麽光景,旁人不知道,小霍您是清楚的,咱整個荊家,往上數幾代,那也沒個大人物。”
“這要是同您定了親,阿梨在外行走,這身份之上,難免會讓人說話!不知....”
荊大富還沒說出後續,澹台凜就正色道:“阿梨既是我妻,夫妻一體,若還有人敢說嘴,想來那也是腦子掉水裏,委實不知輕重了!”
這話出口,荊大富也不知說啥了,人家隻差沒說,誰要是敢跟荊梨過不去,他長陵王就得廢了人家。
蘇氏鼓足氣道:“小霍,你既是知道咱家,那你也該知道,咱家這姑娘,除了殺人越貨,旁的諸如女紅德行,可是半點不沾,宗室之中,難道就不會有人.....”
她家姑娘要說能幹是真能幹,可要是按世下的賢良标準,她姑娘是半點不沾邊啊。
澹台凜不等蘇氏說完:“嶽母放心,我就是看中了她這份狠辣勁!”
衆人呆若木雞,王爺,你這口味是不是有點太過特别了,人家避之不及的,你還就喜歡這一點。
荊梨低頭扶額,額,我要不要裝作害羞一點?
這不挑家世不挑品行,咱還能說啥?
許久之後,荊老爺子才悠悠開口道:“小霍,這親事咱能不能日子定的遠一些?”
澹台凜臉色肉眼可見有些落寞:“阿爺,你這是還有什麽疑慮嗎?”
葛老太心道,這真是喜歡的緊啊,瞧這樣兒,這是恨不得明兒個就給娶回家去。
“小霍,咱沒别的意思,就是咱這家底有點薄,這嫁妝方面有些不足,可不得花些時日來籌備了!”葛老太替荊老爺子補充道。
澹台凜的臉色随即陰轉晴:“阿爺阿奶,您幾位多慮了,這家裏人多,好些兄弟姊妹都到成家的年紀了,斷不能因爲阿梨,耽誤了他們的婚嫁!”
“這嫁妝之事我早已備妥,回頭我就給送過來,我既是要娶阿梨,那就得讓她風光大嫁,不叫旁人看輕。”
啥?幾個老頭老太太連同蘇氏又是一臉呆滞,這兩日受到的沖擊,可比他們這一輩子加起來都要多。
這天下間,哪有聽說,這男方替女方準備嫁妝的,要知道這嫁妝可是女子私産,若是給了阿梨,這不拘多少,這往後可就都是阿梨的了。
“小霍,這不合适!”蘇氏趕忙打住:“咱們家雖是家底薄弱,可不管如何,哪有嫁姑娘,讓男方給嫁妝的,這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澹台凜不以爲然道:“這屋裏都是自己人,誰會說出去?”
“再說了,我這輩子就認定了阿梨一人,我的自然也都是她的,以什麽方式帶過去有關系嗎?”
荊家人徹底無語了,這把事都給安排妥當了,他們還有啥好說的。
最後荊老爺子拍闆定下:“小霍這番誠意,讓咱們這做長輩的實在是無話可說!”
“就如你剛說的那樣,你願意給阿梨的,用什麽方式不重要!”
“同樣的,咱們做娘家的,這是咱家裏頂頂重要的姑娘,嫁妝方面自然也不能叫人給看輕了!”
澹台凜大喜随即再次跪下:“謝阿爺阿奶諸位長輩成全,這一生,我必然不會有負荊家阿梨!”
“快起來,快起來!都是一家人,老這麽跪來跪去幹啥!”荊老爺子扶起澹台凜,老這麽跪,老頭兒要折壽的呀!
澹台凜起身,越過人群,望着蘇氏身後的荊梨,笑的那叫一個明媚。
荊梨低頭,倒不是害羞,就是不想讓屋裏長輩跟着尴尬!
白長河朗聲笑道:“這既是一家人了,下官就舔着臉做個娘家人,這後續議親之事,我就厚着臉皮幫着一塊料理了,王爺,您不介意吧?”
澹台凜收回目光:“多謝舅舅幫忙,小霍感激不盡!”
荊大富起身笑道:“既是大事已定,今日小霍可要留下,同大夥兒好好喝幾杯!”
正好酒品見人品,既是要做荊家女婿,那咱也不客氣了,不信,滿院子的漢子,還喝不過一個小子。
葛老太等人已經起身去張羅了,這身份變了,那就得拿接待孫女婿的規格來招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