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啊,這些姑娘爲啥一個個都跑偏了。
這熱鬧持續一整天,直到深夜時分才算安靜下來,
這一天,荊梨難得學了一回大家閨秀,一直待在樓上沒有下去。
次日,荊梨起床下樓,澹台凜已經帶着安陽王等人走了。
“這麽早?”荊梨很是詫異。
蘇氏沒好氣道:“還早,這都啥時候了?”
軍營裏有事,澹台凜要急着去處理。
安陽王剛在長安安家,今年是在長安的第一個大年,何況還得替皇室那一堆孝子賢孫打理祭祀之事,也是一堆事忙得很。
因此,澹台凜一說要走,安陽王也跟着一起走了。
蘇氏想讓女兒起來送人,卻被澹台凜給攔住了:“嬸,您讓她多睡會,反正這冬日無事!”
送澹台凜離開的婦人們皆是一臉豔羨,還說啥呢,這都還沒過門,人家就已經給護上了。
今兒已經是臘月二十六了,村裏各家各戶都忙起來了。
王三嬸的親家母也終于戀戀不舍的帶着兒媳孫兒回了自家村子。
去年剛安家,祭祖什麽的都一切從簡。
今年就不一樣了,老爺子早早便将堂屋給收拾了出來,将各家祖宗牌位重新給供了起來。
如今烏堡蓋好了,一切都已步入正軌,那就得讓地下的先人知道,他們這些後世子孫,如今過的極好。
老爺子一邊擦拭着祖宗牌位一邊喃喃道:“荊家的列祖列宗啊,定是你們在天保佑,才讓我們這一支族人,如今越發興旺了!”
“咱們如今這糧食都吃不完了,小娃們也不用餓肚子了,給孩子們提親的媒人,都快把咱家的門檻給踩斷咯!”
老爺子一邊說着,這眼淚也就跟着出來了。
“列祖列宗啊,這外頭如今不太平啊,等天下太平了,我要還活着,一定帶着孩子們回老家去,把那墳茔都給重新修葺一下。”
“咱們如今的王爺孫女婿,那是個有大本事的,咱孫女兒也是個有能耐的,我老頭子一定能活到回去的那一天!”
外面的葛老太嘀咕:“這不是還不到七老八十的時候嘛,咋一天天的就開始想家了!”
範老婆子也跟着抹淚:“咋不想咧,那頭再不好,可大半輩子都活在那地兒上,我做夢啊,都夢到我家那老房子,就是不知道,這風吹日曬的,也沒個人照應,是不是房梁都斷了,屋頂瓦都掉光了!”
“也許等可以回去那一天,老婆子這腿腳都已經走不動路了!”
蹲在一旁幫忙剝花生的範狗剩道:“奶,您别傷心,等我長大了,我就背着你一起回去,看看咱家的老房子。”.
“要是老房子沒了,我再給你蓋一個就是!”
範老婆子讓孫兒給逗笑了:“臭小子,就你嘴甜,還蓋一個?人都不在那兒了,蓋來作甚啊!”
“也說不定都讓旁人給占了去,家已經不是咱的家咯!”
一想到自己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可能已經被鄉鄰或是流民給占了去,老太太們都是一陣沉默。
那頭的少年和孩子們可沒這麽愁善感,他們難得過這麽個大好年,半點都不記挂從前的老家了。
朱成材帶着一堆孩子在寫對聯:“都給寫好點啊,反正誰家寫的貼誰自個兒家門口,太難看也沒關系,扛得住你爹娘那頓揍就行!”
原本興緻勃勃的孩子頓時垮了臉,這都貼在自家門口,要是看見旁人寫得好,爹娘肯定要比較說嘴,那看着不得鬧心啊。
王金蛋扭着身子拉長尾音道:“先生,您就行行好,給小的寫兩副呗!”
朱成材被他叫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急忙閃到一邊去,一擡頭卻見對面的王檀兒,正瞅着這邊抿嘴笑,頓時就紅了一張臉。
王檀兒目光對上了朱成材,也慌忙低下了頭。
一邊調漿糊的荊梨哼哼道:“對面的小郎在看誰、在看誰,莫不是,看那嬌娘羞紅了臉......”
王檀兒臉就更紅了,湊一邊看熱鬧的範妞妞奶聲奶氣道:“檀兒姐姐,你臉這麽紅,是生病了嗎?”
鐵玉兒小大人一般道:“去去去,小孩子一邊去,别在這兒添亂。”
荊烨過來喊荊梨:“阿姐,娘叫你過去一下!”
“我正忙着呢,叫我幹啥呀!”荊梨不情願的去了蘇氏屋裏,她最近有點慫老娘。
她沒有婚前恐懼症,估計她娘有,自打和澹台凜說開了之後,她娘就一直看她不順眼。
“娘,你叫我幹啥呢,我忙着跟人寫春聯呢!”
原本煩躁不安的蘇氏見荊梨來了,頓時松了一口氣:“這不是一直忙着的嘛,都沒時間攏賬,還有兩天就過年了,我得把帳給弄出來,完了給大夥兒把過年那啥發下去!”
“年終分紅!”荊梨替她說道。
“對對,就是這個!”蘇氏把賬本和算盤往女兒跟前一推:“你慢慢算,我去幫忙腌臘肉了!”
這冬日裏一直要辦喜酒,殺了好幾頭豬,先前怕肉不夠用,也沒敢腌肉灌臘腸,這會都忙完了,可以好好開始準備年貨了。
“啥?你讓我給你算?”荊梨叫苦:“可我答應了小撿他們,要帶他們去玩冰的!”
蘇氏數落她:“你都多大人了,啥時候不能玩,非要這會去玩,好好給我算!”
“你不能耽誤我明兒個發銀子!”
好在賬務是海棠幫忙經手的,賬目十分清晰,要是她老娘自個兒弄的賬,不用說,打死荊梨也看不懂。
小撿湊到門口:“阿姐,你說了要帶我們去玩冰的!”
荊梨扯着頭發:“先一邊去,等過年的時候,我帶你們玩冰上遊戲!”
蘇氏包着頭巾,系好圍裙出來:“你一邊玩去,讓你阿姐好好算,等錢算好了,阿娘帶你去城裏看燈會!”
小撿高高興興的走了,蘇氏拎着掃把吩咐女兒:“沒弄完,你不準跑啊!”
胖嬸見蘇氏過來笑道:“你忙你紙坊的去呗,家裏這麽多人,還能沒人收拾啊!”
蘇氏手腳麻利的開始幫着擦洗竈房門窗:“這新宅子剛建成,說啥我也要一起收拾!”
竈房裏香味十足,鹵味大鍋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範二勺把剛燒好毛的兩個豬蹄給扔了進去。
鐵蛋兒站在門口哈喇子直流:“二叔,你得多弄幾個,别回頭又說小孩子不能吃!”
範二勺哈哈笑道:“放心,今年一準管夠!”
臘月二十七,荊家烏堡召開年底總結大會,棚屋區以及北水村都有人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