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兒出了杜家之後,卻沒有直接回村裏,而是去了衙門後堂。
馬邑縣城如今是趙安在管事,蘭兒一直住在縣衙後院,大妮兒嫁到城裏之後,與蘭兒來往也不少,她去縣衙後院壓根不是問題。
蘭兒正在教孩子認字,見大妮兒過來趕忙迎了上去:“大妮兒,你今兒咋沒回娘家去?”
她是因爲趙安公務繁忙走不開沒回去,可大妮兒嫁的是商戶,不至于走不開的。
大妮兒抱着蘭兒就哭開了:“蘭兒姐,他們太欺負人了!”
蘭兒見她如此,當即就吓壞了:“你好好跟姐說說看,到底是咋啦?”
“誰欺負你了,不行讓你趙大哥收拾他去!”
大妮兒性格沉穩老實,蘭兒不相信她會無中生有,哭成這個樣子,這姑娘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大妮兒哭着斷斷續續将婆家那些委屈給蘭兒講了一遍。
杜家以前就是做生意的,待她與杜子玉成親之後,借着老北山的名頭,生意越做越大,這人心也跟着大了起來。
去年給小兒子杜子陵看中了一位官家小姐,想要褪去商人的外皮,讓兩個讀書的兒子更進一步。
可人家那官家小姐,豈會是那般好求娶的,爲了給足聘禮,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她娘家身上來了。
大妮兒自是一萬個不樂意的,誰料,杜家姑太太來了之後,帶着女兒張曉蓉,将這矛盾加劇了。
“蘭兒姐,你說,他杜家從前是做生意的不假,可要沒
我家幫忙,他生意能做的這麽好?”
“居然不知足,一邊任由姑太太和表妹來打我的臉,一邊又想我給他家出錢娶媳婦,上哪兒尋這等好事去?”大妮兒一肚子心酸在這裏總算有個說話地兒了。
蘭兒聽完也是一肚子火,剛巧她嫂子小蘇這會也過來了,姑嫂兩個聽完,都是一臉義憤填膺,覺得不能就這麽算了。
老北山的人,啥時候受過别人欺負了?
“這事你心裏是咋想的?”小蘇坐下吃着香瓜問大妮兒:“你是打算撕破臉,咱把他們好好收拾之後,還繼續過?還是咋的?”
大妮兒一臉堅定道:“我有兩個想法,說來嫂子您和蘭兒姐幫我參詳一下!”
小蘇扔了香瓜皮擦擦手,認真聽她說話。
大妮兒見姑嫂兩個這般認真看着她,咽了一下口水鎮定道:“一、我與他杜家清算之後,老死不相往來,這樣未免對孩子不好,對我們王家名聲也不太好,但勝在以後清靜了。”
“二、我得讓他杜家自食其果,自己将那些鬧心事處理幹淨,以後這個家完全由我說了算,誰都不敢放個屁!”
小蘇點頭:“你說的對,隻是這事怎麽做,你心裏可有個章程?”
“這事我已經想了好一陣子了,打從上次把孩子送回村裏,我就在琢磨這事了!”大妮兒說着朝小丫頭招招手,将一個包袱給拿了過來。
大妮兒将包袱打開,裏面金銀細軟還有不少首飾玉器
之類的好大一包,看樣子是将整個家當都給拿出來了。
蘭兒吸了一口氣:“大妮兒,你這是要幹啥?”
大妮兒撇撇嘴:“他那姑母與表妹表弟,都是個手腳不幹淨的,我把家當都給收拾出來,打算帶回娘家去!”
“他不是要照顧姑太太與表妹麽,我就得替他杜家好生照顧一番!”
小蘇見狀沉聲道:“看樣子,你心裏已經有打算了,嫂子就不多勸你了,你須得記住,咱是有娘家的人。”
“放眼整個大鳳朝,都沒比咱們更堅實的娘家人了,說句不好聽的,要是他杜家人做的太過分,皇後娘娘也不會饒了他!”
“你有啥想法盡管去做就是,出了事有娘家人給你兜底呢!”
大妮兒感動不已,她就知道,這些嫂子姐姐不會看着她受欺負的。
“隻是這兩天,我不打算回村裏,免得讓我娘擔心,我想在蘭兒姐家裏暫住幾日,再回去收拾那些人!”大妮兒有些不好意思道。
蘭兒拉着她的手安撫道:“多大個事啊,咱都一個村的人,你高興住多久都成!”
大妮兒托小蘇将金銀之物帶回了娘家,在蘭兒家中住了幾日之後這才回家去。
杜子玉見着她臉色有些不好看:“哼!你還知道回來?”
大妮兒神色一變:“夫君這是有新人,不想讓我回來了麽?”
“若是如此,不妨寫封和離書與我,省的讓新人委屈了。”
随之而來的杜夫人罵道:“哪有啥
新人,兒媳婦你别聽他的,咱家可就隻認你一個兒媳!”
大妮兒不好意思道:“我這幾日回去,被我娘給罵了一頓,說我不會爲人處世,誰家還能沒個親戚朋友的。”
“婆母,這事是我不對,回頭我與姑母表妹道歉,能不能請您勸勸夫君,讓他别生我氣了?”
杜夫人一怔,見兒媳這般态度,也沒多想,鄉下丫頭還能有啥心眼,轉頭對兒子道:“蘭妮既是知道自己錯處了,你也不許拿着不放,夫妻之間哪還能沒個磕磕碰碰的時候了!”
杜子玉冷哼一聲,一甩袖子去了書房。
大妮兒臉上一陣尴尬,手腳無措道:“娘,夫君是不是生氣的很?要不我還是回娘家去,别惹他生氣了吧?”
“胡說啥呢,”杜夫人拉着她,生怕她真的回娘家不回來了,這幾日好幾個老闆都不跟他們家合作了,杜老爺也摸不清是不是王家人在搗鬼。
“你咋沒把安安給帶回來呢?”杜夫人見大妮兒一個人回來,便問起了孫子。
大妮兒回道:“孩子在村裏貪玩,恰逢這幾日小太子回來了,他便不舍得回家來!”
杜夫人一聽太子也回去了,想着孫兒的前途,當即道:“既是如此,讓他在村裏多玩一陣子也無妨!”
婆媳倆說話間,張曉蓉過來了,頗有些幽怨的問大妮兒:“表嫂,你是不是把首飾頭面都給帶走了?”
“我前幾日想尋你借個頭面,發現你妝奁裏空
空的,啥都沒有!”
杜夫人聞言也是一臉懷疑看着大妮兒,這突然将東西都給收走了想幹啥?
大妮兒心中惡心,面上卻是笑道:“我娘最近認識了個首飾師傅,想将頭面首飾給我翻新一下,我這才拿了回去,倒是忘記了表妹需要!”
“走,表嫂這便帶你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