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有些複雜的心情,而後道:“你隐藏身份沒有錯,其實不僅僅是松井石根,就是我們内部,也有人不希望你活着。
這其中,甚至包括了·····”
這話說到一半,謝金元便不再說下去。
但是衆人卻通過眼神的交流,都從對方那裏,得到了各自的答案。
“好啦,既然你回來了,部隊的指揮權,就交給你了。你指揮作戰的水平,要比我高出來不少,我也是時候退位讓賢了。”
謝金元說着,便拍拍秦時明的肩膀。
鄭重地向謝金元點點頭,秦時明高聲道:“所有人,準備戰鬥!務必頂住日軍攻勢。一會兒别他娘的給老子節約子彈,咱們最不缺的就是子彈。”
秦時明的聲音,在整個四行倉庫裏面回蕩起來。那些三營的士兵們,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精神都爲之一振。
作爲整個三營的靈魂人物,此時秦時明接管指揮權,對于士氣的提振,是毋庸置疑的。
四行倉庫内的士兵們,再次忙碌起來。隻是這一次,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些被抓過來湊數的逃兵,可能無法理解。爲什麽那個男人,隻是這樣吆喝了一嗓子,整個三營的士兵們,便好像換了一個樣子。
就好像是零星的火焰,此時被那個聲音,彙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股沖天的大火。
四行倉庫之外,日軍在天黑前的最後一輪進攻,已經準備完畢。
滿目瘡痍的街道上,暮色逐漸籠罩。
日軍的士兵,渾身上下都被金色包裹。在他們的身前,日軍的坦克車和裝甲車,足足十輛,幾乎将街道擁塞。
此時這些坦克車,便好像将洪水堵在河道裏面的堤壩。隻要堤壩開動,後方的日軍士兵,會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向四行倉庫撲咬過去。
“所有的士兵,務必死戰不休!沒有命令,不準後撤。如果敵人的子彈向他們飛過來,你們用血肉之軀,擋住子彈。
如果敵人的手雷,在你們的身邊爆炸。你們也要不顧一切的繼續向前。
永遠記住,你們繼承了我大日本帝國的武士道精神,你們家族的榮光,将會在你們的身上閃爍。
若是有誰敢私自後退,畏縮不前,我敢保證,後方陣地上的機槍,能夠将子彈打在四行倉庫的敵人身上,也能夠打在你們的身上!!”
片山裏一郎,在後方用喇叭大喊着,鼓舞着日軍的士氣。
在逐漸溫暖的霞光照耀下,這些日軍士兵年輕的臉龐上,顯露出來本不該屬于他們的瘋狂。
這時,片山裏一郎提高自己聲調,聲音像是鋼針一般尖利道:“闆載!!!”
他的喊聲,立刻便引起了街道中日軍的回應。
“闆載!!闆載!!”
日軍的那些士兵們,高舉着手掌呼喊着。
手臂起落,便好像是一個個木偶,被人用細線提起。
“小鬼子開始闆載了。”
秦時明用望遠鏡看着日軍,随後他就轉過頭,深吸一口氣大喊道:“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頂住小鬼子這一次的進攻!!”
蘇州河的對岸,觀戰的百姓們,仍舊沒有離開。
聽到日軍呼喊聲,他們的臉上,也大多浮現出來了擔憂的表情。
“小鬼子怎麽歇都不歇啊!又要開始打了?”
“是啊!他們可以輪換着來打,倉庫裏的國軍,可是沒有人來給他們輪換啊。”
“我看啊,這一次十有**,小鬼子是要得逞咯····”
“不可能,小鬼子今天絕對沒辦法将四行倉庫打下來。”
····
衆人激烈地讨論着,開始猜測這一次攻擊的走向将會如何。
但是在雙方勝負分出之前,他們誰都沒有辦法保證,這一次的進攻結果,将會怎樣。
遠處的國外記者團,也都對日軍發動的最後一輪進攻,到底結果如何,展開了讨論。
他們看到日軍進攻,調遣的兵力更多。密密麻麻的士兵,幾乎将四行倉庫外圍的兩片街區,都給覆蓋住了。
甚至于爲了将牆壁轟開,日軍還調遣了炮兵部隊。讓平射炮這種攻堅利器,也加入了針對四行倉庫的戰鬥之中。
一番讨論之後,這些外國記者,大多認爲這場戰鬥的結果,已經見分曉了。
在四行倉庫裏面駐守的中國士兵,可能等不到黑夜到來了。
一些新聞記者,甚至開始撰寫新聞稿,其标題便是“中國軍隊悲慘失敗,未能等到黑夜降臨”
“不如下注如何?我看鏖戰了一天的中國士兵們,已經精疲力盡。
這一輪進攻之後,他們的士兵便會全部陣亡在倉庫裏。”
那個名叫喬治的老記者,想要趁着這次機會,将自己之前輸出去的一百美金赢回來。
這話讓其他的記者們,都來了興趣。
喬治晃着手中的美金道:“先生們,女士們,我猜一個小時之内,日軍便會将倉庫攻打下來。
你們還可以押注兩個小時,或者是····這一次日軍的進攻會以失敗告終。
雖然說可能性不大,不過我不介意有人将錢壓在這個盤口上,哈哈哈哈。”
他說着,便率先将一張百元美金,拍在了藍白方格桌布上。
看到那張綠油油的百元美鈔,旁邊的記者們,也都來了興趣。
他們本就是旁觀者,就像是在看着一處**而血腥的舞台劇。
此時通過賭博,來提升一下觀看“舞台劇”時候的緊張感,也是不錯的選擇。
沒一會兒,衆人便将一張張鈔票,壓在了藍白方格桌布上。
大部分人認爲,日軍應該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夠将四行倉庫攻打下來。
隻有少部分的人認爲,日軍隻用一個小時,便能夠将倉庫内的中國軍隊全部殲滅。
和這兩個盤口相比,日軍這次進攻将會失敗的盤口,卻好像是門可羅雀的店鋪一般,無人光顧。
就在這時,孫記者一巴掌将一張百元美鈔,拍在了“日軍失敗”的盤口上。
“我押日軍失敗!”
孫記者說完,便點燃了手中的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