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

怎麽可能會忘記。

一路走來。太多熟悉的人在自己身邊離開。

顧青玲、山田島的妹妹，松井下的閨女。她們都爲了自己而死在了日軍的殘忍轟炸下。

“我知道了。”公孫耀一改剛才的嬉笑，轉而卻是陷入一種憂傷。

山清水秀的半山腰。幾處經常打掃的墓地就在這。

這是一個人的事，一大早，踏着出清晨露水，在山下買了些鮮花的公孫耀獨自來到這個地方。

五個張滿青草的墳墓規規整整的躺在這。

一掃過去。墓碑上貼着的照片能讓他想到一切。

顧青玲在南京和日軍同歸于盡。山田玲子、松井惠子在日軍的狂轟亂炸下被倒塌的房屋壓死。

“我來看你們了，時局動蕩，好像上一次來見你們，還是一年多錢的事了，希望你們不要怪罪我才是。”将鮮花分别擺放好，公孫耀來到了顧青玲跟前。

他最對不起的就是顧青玲。

如果南京那一場戰鬥中，自己能夠将她帶在身邊，如果，他不讓陳娟幫忙找顧，或者說，當初他膽子在大一些直接帶領顧青玲這個古怪精靈的丫頭離開南京城。也就沒有了後面的事。

可是一切沒有如果。顧青玲的屍骨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這裏留下的，不過是她曾經的相機還有一個當初她送給自己的一個手镯。至于照片，這還是她家中送來的。

“你們幾個啊。在一起也不算寂寞，明天，我就要出發去執行新的任務，這一走，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看你們了，不過你們放心，有空的時候，我會來的，等将小鬼子打跑了，要是有機會，我就在你們邊上住下了，每天陪伴你們，了卻殘生，青燈古佛爲伴，這也沒什麽不好。”

公孫耀嘀嘀咕咕，也許是幾個人都聽到了他的話，這山風突然之間吹拂起來，将墳丘上的雜草吹拂的左右飄動。

時間還早，公孫耀坐了會喝了幾杯酒，在将每個墳丘上的青草清理後，用手撫摸着每一處冰冷的石碑，這才似乎是在打招呼也是在告别的将軍帽戴在頭上；“我走了。”

這才是八月底。

抵達南京，距離就職典禮還有将近半個多月的時間。

進入酒店中，山本清子來到公孫耀跟前；“相公，咱們不會就在這等着吧。這不是要無聊死我們。你看，咱們是不是……”

“清子，這次任務非同一般。一旦我們下手，日軍指揮加強整個南京城的防禦，這對于到時候我們的行動，将會是一種挑釁。”本站在窗戶前看向街道形形色.色行人的謝體秀在聽山本清子是想出去鬧騰，她不得不皺眉扭頭提醒。

清子吐了吐舌頭。她的确是有這個心。逼近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完全接受不了。

“待不住嘛？”公孫耀反問了聲見神機葉和清子都露出同樣神色。他笑了笑後補充道；“要不，我帶你們出去走走。”

“你想幹什麽，難道還真的要出去鬧騰，你看看，日軍兵力都已經增加，如果……”

謝體秀提醒公孫耀不要因爲讓兩個女人快樂而忘記了大事。

公孫耀擺擺手；“不，我帶他們去蘇州走一趟。”

蘇州。

邊上的徐甯皺眉了下一聲不吭。

而謝體秀也是一句話也不說。

她知道，公孫耀去蘇州幹什麽。

前段時間，慕容輝在蘇州執行任務受傷，現在都還陷入昏迷，野狼突擊隊群龍無首，如今全都返回，隻留下了李亞榮在秦家照顧。

這秦時明是蘇州商會的人。是慕容輝的結拜大哥。

慕容輝在怎麽說，也曾經接受過自己夫君的培訓，算的上是他的師父，過去看看，沒有什麽不妥當。

第二，顧青玲的家就在蘇州，在他心中，顧青玲才是真正的第一人，他過去看看，也沒什麽不妥當。

“我……我去給你們準備吃的。”

沒有任何拒絕， 謝體秀直接轉身離開并且叫上了神機葉。

神機葉相對沉穩一些，讓她照顧一下清子，這是最好的。

從南京到蘇州的鐵路早就已經開始在使用。

這是，這歸宿一般的火車，在加上沿途日軍的盤查，讓本來一天就能夠到達的路程硬是活生生得給拖延了兩天多。

抵達蘇州城。滿目滄桑。找不到曾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感覺。

街道上的行人，一個個也都是盡量将自己弄的有缺陷或者弄的不是那麽舞騷弄姿。畢竟在日戰區，你今個舞騷弄姿，明個就不知道會有多少日軍爬在你肚皮上。

這不影響三人出火車站。衣着光鮮的衣服，讓特務和士兵都清楚，這三個人絕對是不能碰。

出了車站，按照李亞榮的給的地址。三人就來到了位于蘇州郊外的秦府。

“你們這看家得都帶槍的？”下了人力車的神機葉怎麽都沒有想到，這秦時明不過是一個商會會戰，但是站定門口的家丁，腰間居然還有駁殼槍。

公孫耀苦笑了下，這也許是一個國家當前的悲哀，有錢人可以擁有一定的私人武裝。而秦時明既然是商會會長在加上這蘇州的地頭蛇，他擁有這些，并不稀奇。

“見怪不怪吧，也許幾十年後，咱們也看不到這樣的光景。”說完，他走上前；“麻煩通報一聲，奉化公孫耀前來拜山。”

本是黑道人，那自己既然也要用黑道來打招呼。

都是明白人，門口的家丁看望了下見三人不凡後點頭；“三位稍等。”

十來分鍾左右，一身穿淡白色旗袍大概三十來歲的女人走了出來，這女人算不上是鴨蛋臉，但是五官标緻，也是難得的美人。

“難道，秦時明居然是一個女的？”山本清子有些不可思議的打量着來人驚駭問了下面前的公孫耀。

公孫耀噗呲笑了聲；“人家既然是一個爺字。這自然不會是女的。”

怪了，既然不是女的，爲何來的人卻又是一個如此美貌的女人。

神機葉和山本清子完全不明白，而恰好，那女人卻是直接來到公孫耀跟前一臉尊敬；“教官，你來了。”

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