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李桐淡然一言,下方那些原本安然坐着的仙神們,淡定不起來了。
各路神通廣大的仙神,此時間皆是目不轉睛的看着李桐,等待着他接下來的講述。
“敢問先生,何爲諸天萬界?”
有不明所以的凡俗起身轟然發問,眉眼間流露掩不住的好奇神色。
李桐臉上閃過些許笑意,随之擺手示意他坐下,繼而折扇一甩,輕輕搖動,然後在衆人萬分疑惑與奇異的目光中,朗然說道:
“顧名思義,所謂的諸天萬界,便是在此時我等所處的洪荒世界之外,那無垠的混沌中,尚有着無窮無盡的世界。”
“其中小千世界如同銀河一般流之不盡,而那般無比龐大的大千世界,亦是猶若滿天繁星,數不勝數。”
“甚至于,還存在一些絲毫不差于乃至超過洪荒的龐大世界!”
“這般,恍若恒河沙數一樣難以定數的世界統稱,便是爲諸天萬界。”
李桐清晰而淡然的話語,遍傳客棧之中,落于無數聽衆耳多裏。
隻叫他們心起驚駭,咋舌不以。
而那些不同于凡俗,多多少少知道那麽一點點内幕的廣大仙神們,此時間亦是在心頭升起了難以置信之情。
洪荒世界之外,無垠混沌裏,存在着其它世界之事他們知曉。
但卻從未曾會想過,竟然會有如此之多。
而且,其中竟然還有絲毫不遜色乃至于超出洪荒的存在?
這個消息,卻是讓他們有些萬分駭然,繼而有些懷疑李桐言語的真假了。
要知在洪荒世界之中,可是有着聖人,乃至身合天道的道祖存在啊!
難道說那般世界裏,還有着超越道祖的強大者嗎?
一時間,無論此時在不在着客棧之中,洪荒中的無數大神通者,卻是都将目光投向了此處。
緊緊注視着李桐的一舉一動,更不想錯過他的一言一語。
因爲,從這說書人自信且淡然的叙說中。
他們意識到了這可能是一個機會,一個決定日後命運的機會。
同時間,亦是一個希望。
要知:
别看洪荒世界廣袤無邊,但其所能承載的聖位僅僅隻有九個。
而且這也隻是在理想的極限情況,爲了洪荒天地的安穩,此時明确存在的聖位卻要刨去其二。
如此一來,僅剩七個!
而七位個聖人之位,盤古正統的三清占據有三。
先天神聖的女娲又占其一,再抛卻西方哭着求來位置的準提與接引。
加上後土隻是在冥土中可以擁有聖人的實力,但卻沒有切實的證得聖道。
那麽七大聖位之中,便也僅剩下了最後一個空餘。
但爲何自遠古而來,無數會元之後。
洪荒大地上一直都空餘着一個聖位,但是偏偏就是沒有人能夠在西方二聖之後,證道成聖呢?
是功行不夠,未能修至準聖巅峰?
非也!
而是在這方天道壓制下的洪荒大地,想要證道成聖,除了本身的修爲之外,還有一物必不可缺。
那便是,當年道祖在講道之後,分發而下的鴻蒙紫氣。
沒有鴻蒙紫氣的存在,在這洪荒世界之中,任你如何天賦異禀、跟腳不凡,那卻都是沒有丁點希望證道成聖。
甚至于,若是家底不夠豐厚之人,找不到斬卻三屍的寶物,準聖都未必能修的成。
隻能一生厮混在大羅金仙之境,不得寸近。
有此可見,洪荒之中雖然仙氣充盈,修行極易!
但是相對應的,在其天道規則束縛之下,卻是限制了太多太多的仙神。
盤古元神所化的三清跟腳是夠高,但在這洪荒世界裏也不是獨一份的存在。
但那些人又如何,還不是至今被困在準聖之境。
昔年紫霄宮裏三千客,而今再看,又有幾人依舊風騷于大地之上?
不得鴻蒙紫氣,便是證道無門。
這,就是那位鴻鈞道祖在他自己斬三屍成道之後,爲洪荒所立下的規矩,無可逾越。
但現在,他們聽到了什麽?
那說書人李桐,以一副極其平淡、見怪不怪的神清,在說諸天萬界之中還有着絲毫不弱于洪荒的存在。
這,如何能讓他們心中不喜,不驚!
那麽試問,若是能花費些代價從這李桐口中得到其餘龐大世界所在之、。
亦或是,可以通過他将他們帶往那些世界之中。
如此的話,他們豈不是可以避過洪荒中的束縛,在那方世界之中證道成聖?
亦或者說,可以去往别處尋找一縷鴻蒙紫氣,再回來洪荒證道?
總好過在這裏,一如以往無數年一般,苦苦追尋那失落的第七道鴻蒙紫氣要好的多吧!
一時間,想到深處關節裏的諸多仙神不由神色陡變,看向李桐的眼神頓時溫和了起來。
聖人之下皆爲蝼蟻,即便是準聖又能如何?
面對聖人的算計,幾個會元便要來臨一遭的天地大劫,即便一次好運可以逃出生天。
但第二次,第三次呢?
總不能次次,都祈求這般好運吧。
與其求人,還不如求己。
有朝一日可以證道聖人,自然是萬事無憂,不必再去擔憂這些。
面對着李桐的言語,他們心中雖然還有少許的懷疑,但更多的卻相信他所說是真。
畢竟,他已經給他們帶來太多的驚奇與未知之事了。
而他的來曆出身,也實屬是太過神秘了一些。
本來今日之前,他們還懷疑李桐是不是出身自那大帝傳的世界中,是爲其中一尊無上存在。
但在聽聞現在一番關于諸天萬界的言語之後,卻是又有了别樣得想法。
其人來曆,恐怕非是他們那般簡單,還有玄奇之處。
不過這個暫時不在他們探究的範疇之列,此時間無數仙神想所想的是,另外一個分外重要的東西!
那便是,李桐可以從其它世界來到洪荒裏。
那便意味着,他一定掌握着來往洪荒和其它世界之間的通道,亦或是大神通。
那他們,豈不是......
一時間,無數仙神心有意動。
要真如他們所想一般的話,日後和李桐搞好了關系,那去往它界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那他們日後的修行道路,就也不是唾手可得!
端坐在客棧的數位仙神,面色肉眼可見的起了漣漪,生了波瀾。
不再像是往常一般淡然,擺出一副天人坐觀人間百态的姿态,而是真真正正的漏出了欲望。
不過此事尚大,他們自然不會輕易下了定論,還需驗證一番。
一位此客棧之中的大羅仙,在此時間轟然起身,半點不敢冒犯的對李桐恭敬打了個稽首。
随後,眼神肅穆,分外鄭重的問道:
“既然先生言在混沌中有其餘可以媲美洪荒的世界,那敢問,在其中可有如同一般聖人的存在?”
“而他們成道,又是否有着鴻蒙紫氣的限制?”
一時間,客戰之中除了這位仙神的發問之音外,便是鴉雀無聲。
其餘的仙神盡是閉目細聽,因爲這是關乎到他們日後成道之機,豈可放棄!
而那些普通凡俗,卻是攝于此時間客棧中漸漸凝滞起來的氣氛,不敢多言。
生怕的,自家在無意中惱了這客棧中的某位大神,那才是惹了滔天的麻煩。
故而此時,即便他們也對那諸天萬界是分外的感興趣,但還是閉口隻聽不言。
在那大羅仙一言落下之後,他們便見台上李桐,輕輕一笑,似有不屑。
“此界,洪荒聖人果位?”
李桐淡淡說着,随即先是不答,反而朝下方角落裏兩位一稽首,道:
“接下來我這番言語可能有些冒犯,但還望二位聖人莫要見怪。”
衆人頓時驚奇,這才想起這客棧裏除卻他們外,還有兩位聖人存在。
頓時間,紛紛轉頭看先二位聖人,想要一瞧他們又是何個表情。
卻見,通天教主神色不動,分外淡然道:
“小友自說就是了,我等卻非是那般小氣之人。”
如此言說一句,他微微看向身旁女娲,繼而道:“女娲師妹,你說對也不對?”
女娲笑着回他:“便是此理,李小友你自放心言說就是,我亦是對你口中的諸天萬界分外好奇。”
得此二位這般肯定,李桐便也略一颔首,心中有數。
因爲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對于此界的聖人來說,實在是有些冒犯了。
還是得提前打上一聲招呼,免得壞了他和這二位得來不易的交情。
那般的話,就是有些不好了。
這般想定,他便略一環視下方盡數緊張坐着,似有萬分期待的衆多聽客們,一字一句緩緩言說道:
“其實聖人果位并非罕見,你們若是日後有緣遊曆于那茫茫多的諸天萬界之中,便會發現......”
他語句頓了下,似在斟酌。
繼而,便是在輕輕搖頭中,将那般讓人萬分驚詫的言語脫口而出:
“聖人,亦不過是尋常可見之人,未有那般出奇。”
此話一出,衆多聽客紛紛面露駭然,倒吸涼氣。
猛然間回頭望一眼那便角落裏端坐的聖人,卻見其神色不動,但隐隐中卻是有疑惑神色。
還未來的及多想,視線便被天外驟起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幾乎隻是刹那的功夫,就見外界天穹之上已然是烏雲密布,天雷滾滾。
聖人是何等存在?
妄自非議聖人,又妄語諸天萬界這般隐秘之事,引來天地交感。
此時此刻洪荒世界中天道,顯然是難以再容忍李桐的存在,要試圖再度以雷霆之力,将其轟殺在此。
諸般仙神此時間難掩心中驚駭,隻得倉皇中打量一眼屋外異動。
随之,便是将視線再度落到了台上面容丁點不變,依舊那般平靜的李桐身上。
似要瞧出,此人,因何敢如此大膽?
聖人果位,在他口中的諸天萬界之中尋常可見,不甚出奇?
這般話語,卻是讓他們心頭大震,幾若不敢置信!
若非知曉其神秘不可測,實力也是非同小可,就要有人沖上去指着李桐的鼻子問問,你究竟知不知道聖人代表了什麽?
又知不知道,洪荒中的聖人,是何等存在!
在洪荒世界之中,證道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明悟了心頭大道之果,方才是聖人!
統治乾坤寰宇,曆萬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與天常在,與道同存。
聖人在整個洪荒運轉中占據最重要的部分,是維持整個世界的根本。
聖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聖人即是“道”
聖人之下,皆爲蝼蟻。若不能成聖,即便無限接近聖人,也終爲蝼蟻,不能永恒不滅。
這般于天地長存、萬劫不磨的存在,在這說書人的口中竟然隻是無甚出奇,尋常可見之人?
如果此時說出這話的不是這李桐,外邊也不存在天發雷霆陣陣之聲,恐怕打死他們都不敢相信這般言語。
即便偶然聽之,也隻會道上一聲無知凡俗、妄語聖人。
因爲聖人的強大,早已是印在了無數洪荒世界生靈的腦海之中,無法消磨、永不祛除。
而現在,李桐竟然來了句聖人隻是尋常可見,并不出奇。
還是在此時客棧中尚有兩位聖人存在的情況下,說出如此侮辱之言。
一時間,這些仙神的眼中流轉起了幾分莫名的神色,熱切也是消減幾分。
倒是要看看,此人在聖人面前,如何辨說?
......
昆侖山,玉虛宮。
龐大的宮殿之中,那獨獨明亮的一盞宮燈似是被風驚擾,兀自閃爍一番。
但這作爲聖人道場的玉虛宮裏,又何來的風呢?
下一刻,便覺一陣無比威嚴的氣勢轟然間從虛空中擠壓而出。
繼而,一道冷冽無比的聲音,淡淡回想在這龐然的宮阙内裏:
“狂妄小輩,無知無畏!”
“以你之力豈知聖人玄奇?竟敢如此妄言聖人!”
“若非爲了探究你身後之力,必要因此之言一掌将你打成齑粉。”
“如此,方可顯我等聖人威嚴,亦可讓你知曉聖人是否尋常!”
浩大的身影顯露于宮阙之中,元始天尊的面容冷冽,輕哼一聲,表示不屑。
還諸天萬界?
這般隐秘之事,就連道祖鴻鈞都知之不詳,更恍他一個得了好運的凡俗子,也配?
“便讓吾來瞧瞧,你這小輩能說出何等驚人之言,不敬之語!”
一言落下,帶來無窮壓力的身影驟然消失。
但消失前那眸中的一縷寒光,卻是盤旋于大殿之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