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凝滞,天外混沌中有一人傲然獨立其中。
威然若橫壓天穹,無物不拜的煌煌天帝,這般氣度威嚴直叫大羅天中無數仙神敬服的同時,亦也後仰着身子,口中連連驚呼不斷。
西方二聖,洪荒天道聖人,就這麽簡單的敗了?
而且,還是被葉天帝在堂皇大勢逼迫之下,直接跳入了那混沌裂縫之中,惶惶逃竄!
不知怎滴,在驚訝于葉天帝一身實力無可匹敵的同時,他們心頭亦是升起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暢快之感。
往日裏,隻有這兩個不要面皮的聖人說緣度化他人的分,哪裏又有今日這般狼狽的場面呢!
一時間,直叫無數身受西方教迫害的仙神心中暢快無比,隻覺是出了口惡氣。
下界朝歌城,摘星樓裏随着李桐離去,相應顯化而出的巨大投影畫面上,将大羅天上所發生的一切,盡數展露于無數聽衆面前。
此時此刻,見得那葉天帝以一硬撼西方二人絲毫不落下風,甚至于還将這二人打退,頓時就是激起千層浪。
刹那間的安靜過後,随之響起的就仿若是要掀翻了屋頂的轟鳴。
“這就是先生口中的葉天帝嗎?”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這番,不用先生講述,我等都知曉了葉天帝的強大,簡直就是無可比拟。”
“是極、是極,不過這下子見識到了葉天帝極強的實力,我就越發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生經曆,方才造就出了如此人物。”
“我等洪荒世界之中,怎就沒有一個呢!”
“啧,你的意思是說洪荒諸聖皆不如那葉天帝?”
“慎言!”
......
尚在大羅天的李桐,自然不曾知曉因爲他的一時興起,将此間場面投影于世人面前,從而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亦不知曉此時的客棧之中,又是因爲這葉天帝與洪荒諸聖孰強孰弱,生了激烈的争吵。
凡俗間争論的面紅耳赤,便是諸多仙神之流的人物亦是要維護自家的老師,言說那西方二聖往日裏隻會誇誇其談并無多大本事。
倘若是那葉天帝遇到自家老師,定然不會有眼下這般戰績。
如此說法,自是又引來一片辯駁。
這般,李桐卻是統統不曾知曉的,即便知曉也會不以爲意,反而是會看在那飛速增長的人氣上,巴不得他們再吵得熱烈一些。
不過現在他也沒有将心思放在這些上面,這時他的注意力已然是被那即将要落入其手中的寶物,吸引了過去。
“二聖既退,在場諸聖亦也無心此物,那這東皇鍾在下便取了!”
李桐的嘴角揚起難以掩去的笑容,大踏步向前收取寶物之時,甚至于還未曾忘記出聲提醒那些大神通者們一句。
如此行徑,簡直就是惡劣到了極點。
但那些大神通者聽到他的話語之後,卻是敢怒而不敢言。
就更别說什麽,暴起傷人,将其挾持下來争取至寶的動作了。
君不見,一女帝、一葉天帝,兩個足以媲美聖人實力的存在,此時都是站于他的背後,注視着他不急不緩的前行。
就更不要說,有如此兩位實力無比強大之人驅使的李桐,又究竟是有着何等的實力?
這般猜測萦繞于心頭,直叫這些方才還蠢蠢欲動,直對這東皇鍾貪婪萬分的仙神心頭一驚,打消了那般不切實際的念想。
繼而在種種難以言說的目光注視之中,隻見那說書人不知曉用了什麽玄奇手段,竟然直接是将那失去舊主未曾煉化的東皇鍾直接給收取了。
值此一觀,列爲仙神就更是心生驚疑不斷,再難生争奪之心。
至寶出世,即便是在一番争奪之後确定了歸屬,但想要将其煉化帶走,乃至于收攝随心,卻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
縱觀洪荒上下無數年,除卻了那些生來伴生的靈寶之流,那一件無主的先天靈寶的煉化能是如這說書人一般好若信手拈來,無比簡單的?
卻是,一個也無啊!
這般情形落入他們眼中,直叫他們以爲這說書人是在堂皇的向他們展露自家的實力,以此來威懾衆人。
好讓他們知曉,他李桐就如他們猜測一般,是一個異域而來的無上存在,實力深不可測。
不然的話,那東皇鍾怎能會被他在頃刻間煉化。
如此沒有煙火氣息的收取至寶,頓時就是讓場上無數大神通者眉頭緊皺、心起駭然,更是不願意在此久待。
紛紛駕起長虹,飛速離去。
那般速度簡直就是比他們來時,還要快上幾分。
但他們那裏又能知曉,李桐能夠飛速的收取這東皇鍾靠的全然不是自己,全是機緣巧合。
一來,那前些時日煉化的金烏大帝一身道果,讓他沾染了金烏一族的氣息,得到了東皇鍾的認可,未多反抗。
二來,卻是不得不說這系統送予他的空間極其好用,便是這先天至寶收取取來也是毫無壓力。
至于他們所猜測的什麽已然是将這般寶貝煉化了,那于他而言還是遙遙無期之事。
起碼來說,在他的修爲有大長進在前,不會有什麽進展。
畢竟,此物乃是先天至寶,而非是什麽不入流的後天寶物,豈能被一個勉強算是洪荒仙人實力的修士,就那般輕易煉化了?
李桐搖搖頭,面上扯出了一抹苦笑。
此番奪寶,竟然是搶回來一個暫時隻能看不能用的家夥,搭出去一個祭道境界葉天帝的降臨畫卷。
就也不知道,究竟是賺還是賠。
但若是算上此行所收獲的巨大人氣值的話......
“嘿嘿!”
李桐低下頭按捺不住臉上的笑意:“簡直就是,大賺特賺啊!”
看着李桐臉上的傻笑,黑皇與段德兩個皆是流露出萬分的羨慕神清,恨不得現在獲得寶貝的人是他們,而非李桐。
不過也就是想想了,在洪荒中掀起如此大事,現在還能囫囵的站在這裏,就已然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在他兩個看不到的地方,冥河老祖收回眼神,心中算計又起。
但這一次,他可沒有在和人同享的心思了,尤其是那個辦事萬分不牢靠的長毛大鳥!
要知,這洪荒世界遺寶,可遠遠不止東皇鍾一件,昔年魔祖事敗身死,其一身寶物......
“啧啧!”
冥河老祖砸吧了下嘴,頓時覺得今日沒争搶到那東皇鍾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而言在别人隻知看熱鬧的同時。
他卻是不聲不響的探聽到了,使得東皇鍾出世的關鍵人物。
眉眼不動,暫時按壓下心頭的擄人的想法,視線流轉中對上那和他沒有幾分好臉色的鎮元子。
笑臉相對卻迎來滿目寒霜,他也不惱颔首示意中,便是化爲血色長河飄然離去。
這麽一顆蓮子當然解決不了他們之間無數會元結下來的因果,将此物予他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況且......
此物若真是無恙的話,冥河又怎會不早早将其交出來,緩和他麽鎮元子之間的關系?
該是因爲,這玩意他長着長着,長歪了啊!
他若在不走,被那鎮元子發現了端倪再度糾纏下去,那可就不是能夠輕易消弭的事情了。
故而見此間事情落下帷幕,冥河老祖也是腳底抹油溜的飛快。
至于那鲲鵬道人,更是早在闡教諸多底子灰溜溜的尋老師去了之後,見事不可強爲早早離去。
但不得不說這厮見勢不對溜之大吉的本事是真的刻在了本能裏,難怪可以曆經巫妖之禍而分毫不傷,甚至于小日子還過的有滋有味。
諸多準聖強者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早有明悟,這一戰已成定局。
洪荒三界内外,無數大神通者雲集,但他們丁點好處都沒得到。
唯獨那凡俗說書人,将這好處盡取,成爲了最後的赢家!
此時有意東皇鍾的三位聖人盡數被其好友打退,剩下的太上無意争奪,教主與女娲就更不消說了。
不知何時,他們竟然是站到了說書人的一邊。
如此情況之下,他們這些聖人眼中的小魚小蝦又能掀起什麽風浪呢?
到還不如快快退去,免得橫生變故,再憑空造了災劫,那可就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了。
這樣的心思下,他們也是一個個的搖頭晃腦的快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而随着那些準聖離開,展露出滿臉喜色的李桐也是緩緩放下了心中最後一點擔憂,知曉此事終了,再無變故了。
其實說實話,若是那些準聖強者不管不顧,頭鐵硬要過來搶奪東皇鍾的話,他還真有那麽幾分懼意。
畢竟,此時他主要依仗的葉天帝,已然是處于降臨的最後一段時間,馬上就要回到其原本所在之處了。
而單依傷勢在身的女帝一人之力,怕是尚還有些不妥。
至于教主與兩位娘娘,可以相信但卻是不能作爲依仗。
此間事了,諸多看熱鬧的仙神腳底抹油溜的飛快,便在李桐亦也準備離去,回返摘星樓中時,一道悠悠聲音傳來。
“敢問李先生,可否願往我那八景宮中一去,坐而論道?”
出言者,赫然是那此時依舊不曾離去,高立于天穹之上的太上。
這話一處,李桐頓時就是眉頭一皺,心生一點奇異之感,頗覺莫名。
不過自家的盟友在側,女帝經過一番衆人未曾得見的大戰看上去也倒也無恙,他沒有什麽擔心的。
更何況來說,方才之時這位太上都爲曾親自下場參與到争奪之中。
此時一切終了,又怎會再起念頭。
想來他特意挑選圍觀衆人都離去的時候,對他做出如此邀請,是另有深意非是有關這東皇鍾之事。
腦海中思緒輪轉,片刻間李桐就理清了想法。
面對着這爲三清之中最爲讓人難以揣摩的存在,沉默了片刻驟然一笑,輕聲問道:
“太上您乃是三清之長,諸聖之首,地位非凡。而我不過一小小凡俗說書人,以奇淫技巧之說興于洪荒之中,如何能讓您親自相邀?”
“況且來說,我修爲不精,此番能得這東皇鍾盡是仰賴諸般好友,恐怕對于您那太上忘情之道提供不了什麽幫助。”
“此言,太上還是收回吧!”
開玩笑,一番大戰過後自是要整理收獲的時候,又何必冒着風險去别人家做客呢。
要知道,即便是因爲修爲逐步提升對于系統加覆在客棧上的玄奇之力多了些掌控,可以讓他再外也掩飾修爲。
但眼下來說,他也僅僅隻是準帝的修爲啊,不過方方摸到洪荒仙人的邊。
李桐并不認爲以自家的本事,能和太上坐而論道,爲了不漏出底細,還是莫要答應的好。
他這般想着,卻見太上神色雖然不動,但眼神中不經意的流轉出一絲奇異神色,心中暗道這異域來者,竟是他也了解的如此之深?
便是連其所修持之道,也能知曉!
但轉念間想來近些時日此子和通天、女娲幾人走的頗近,更是隐隐中有些他所不知曉的謀算。
若真如他所猜想一般,通天爲了保全其門下弟子從而和此人聯合一起的話,将在此般事情告知他的話也就是意料之中了。
旋即,太上不置可否的緩緩搖頭,帶着幾分笑意道:
“小友此言差矣,雖說貧道所修無爲與忘情之道,看起來與你毫無相幹的地方,但論道之事,向來都是互補所長,不較高下的。”
“更何況......”
太上眼中露出幾分深邃,頗有深意道:
“更何況,貧道對小友那般神話大羅之說頗有興趣,亦也有所贊同,同時間對于如何成就如此之道也有些許想法。”
“暫且不說太過高遠的神話大羅,那神話太乙,乃至于我猜測的神話天仙,卻是可以爲之。”
說話間,其絲毫不避諱四下之人,直言而去。
同時,一雙流轉無盡道與理的眸子,亦是和李桐對視不曾松開一刻。
驚奇之情從李桐的心底驟然間升起,他卻沒想到隻不是淺淺提了一嘴那神話大羅之道,太上便能有如此多的想法。
“果真不愧是,三清之長,諸聖之首啊!”
如此心道一聲,已然是有幾分意動。
“哈哈,吾之長兄卻是輕易不邀人論道,小友若無要事倒是不妨一去。”
一旁教主肆意大笑一聲,似是看出李桐心中猶豫,這般一說以安其心。
女娲倒是沒這般當面叙說,而是傳音道:
“小友安心便是,太上師兄向來淡然,不爲外物所動。他此番邀你前去那八景宮斷然不會是爲了東皇鍾,不然的話方才我和後土可是攔不下他。”
“便如教主所言,不妨一去。”
李桐并不擔心這個,不過他所擔心的此時同他們也不好分說。
沉思片刻,便是緩緩颔首:
“既爲聖人想邀,若是在下一在拒絕,怕是負了聖人好意,那便同去就是。”
“大善!”
太上輕笑,随之輕輕一揮衣袖,天邊金橋凝聚。
盡頭處,一座道宮在朦胧中顯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