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今天聽了丁愛中的彙報便明白過來:
跟程大偉井水不犯河水相處的想法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爲了女兒常怡能争取到有軌電車項目,他不得不選擇跟程大偉正面開撕。
常副總決定下周去揚城考察的原因有兩個:
一方面他存了去一趟以便幫威望越來越弱的老下屬郝大光撐腰打氣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想找機會和程大偉開誠布公談一下有軌電車項目的事。
丁愛中哪能猜到老狐狸常副總心裏想什麽?
他從省城回到揚城後立刻找郝大光禀報好消息:
“常副總說了,他下周回來咱們揚城分公司考察工作,估摸着他趁此機會給程大偉施壓,滅一滅他的嚣張氣焰。”
郝大光聽了這話很高興。
他當即親自打電話召集自己手下一幫人說要喝酒慶祝。
大家聽說常副總要來揚城考察工作也很高興,一個個都在心裏巴望着,常副總的到來能幫郝大光重振氣鼓再現輝煌。
周一。
郝大光接到辦公室電話通知:“上午十點鍾程書記召開領導班子會議,請郝經理準時出席。”
郝大光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心一沉。
他不用猜也能想到,“十點的領導班子會議上,程大偉肯定要大家一起研究讨論關于有軌電車項目招投标工作啓動的事。”
不行!
常副總沒來之前絕不能任他胡作非爲!
郝大光抱着極其堅決的念頭進了會議室。
十點整。
會議正式開始。
跟郝大光預想的一樣,程大偉果然在會議一開始就提到有軌電車項目招投标籌備工作。
他說:“有軌電車項目的拆遷工作即将完成,接下來項目招投标工作即将啓動,這裏是負責招投标項目的部門準備的招投标工作計劃書,各位請看一下,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有人把計劃書發放到每位領導面前。
發到郝大光面前的時候,他壓根沒打開随手往旁邊一放,坐在他身旁的丁愛中也沒打開。
程大偉眼角餘光掃描到這一細節并未出聲。
過了一會,等到大部分領導班子成員都看完了計劃書,程大偉朗聲問:“請問大家對這份計劃書有什麽不同意見嗎?”
“沒有。”
“沒有。”
陳二虎和馮曉卓兩人先應了兩聲。
“其他人呢?”
郝大光立馬跳出來表示反對:
“程書記,有軌電車項目之前因爲拆遷發生了諸多問題,我建議這個項目稍微緩一緩再進行下一步的招投标工作。”
程大偉問,“那依照郝主任的也是這個項目應該推遲到什麽時候開始啓動招投标程序?”
郝大光心裏的标準答案是,“最好能推遲到這一周常副總來考察過後”但是這樣一說很明顯暴露了他的動機。
郝大光眼珠一轉回答:
“怎麽着也該等之前負責有軌電車項目的陶光華案子有了定論再說吧,之前的一筆爛賬還沒弄清楚,這麽快就進行底下的工作會不會有點太倉促了。”
“倉促?”
一旁陳二虎接下話茬。
他沖郝大光冷笑道:
“郝經理怕是忘了,有軌電車項目預定的完成時間是兩年後,即便咱們現在啓動招投标程序已經算晚了,哪來的倉促?”
郝大光沒想到陳二虎會在領導班子會議上再次跳出來跟自己作對,他咬了咬下牙好不容易才把心頭火壓下來。
這種時候不适合跟陳二虎吵起來,正事要緊。
程大偉見郝大光一副快要憋出内傷的表情臉上浮現輕蔑笑意。
他朗聲對在座領導班子成員說:“既然有人對有軌電車項目是否開始招投标的事意見不一緻,咱們還是投票表決吧。”
話音剛落,陳二虎、馮曉卓、金曉書三位副經理齊聲應和:“好的,我同意投票表決。”
郝大光愣住了!
****金曉書平日裏慣常在領導班子會議上保持中立的态度,今天居然一反常态跟陳二虎和馮曉卓坑壑一氣?
郝大光腦子裏稍稍一想就明白過來,金曉書這顆牆頭草是看準了程大偉已經完全掌控了領導班子上的話語權這才做出了選擇。
可不是嗎?
自己這個陣營目前隻有自己和丁愛中兩個人,而程大偉那邊放眼望去大部人都跟他一個鼻孔出氣,真要是舉手表決結果一定會讓自己難看。
盡管郝大光心裏恨的牙癢癢卻還是強撐着對程大偉服軟:“既然程書記堅持要啓動有軌電車招投标計劃那就去做吧,反正早晚都要做。”
程大偉眼角露出笑意。
他故意寒碜一句:“多謝郝經理對我工作的支持!”
郝大光聽了這話兩排牙齒差點咬碎!
他麽的!
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要臉!
郝大光心裏暗暗發狠,“倒要看你個不要臉的家夥還能得意幾天?等過幾天常副總來了,看他怎麽收拾你!”
…
程大偉沒想到盧文清會來找自己。
看到女人一副風程仆仆的模樣,程大偉皺眉問,“你從哪來的?”
盧文清臉色憔悴精神卻很好,總覺的她眉梢眼角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風情跟往日有些不一樣。
盧文清從旅行袋裏掏出一條長長的雪白哈達遞給程大偉:“這是我從西藏特意給你帶回來的,寓意吉祥你收着。”
程大偉接下哈達。
盧文清進了他的屋裏也不見外,回頭撂下一句,“我先洗澡,一會你陪我出去吃飯”,說完轉身從包裏翻出睡衣進了衛生間。
看到女人一副回自己家的模樣,程大偉扶額頭疼。
好不容易等盧文清洗完澡出來,程大偉淡淡語氣問她,“你最近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正往身上套衣服的盧文清愣了一下,旋即笑着反問:“我看着不正常?”
程大偉點點頭。
盧文清動作利落穿好衣服走到男人身邊,一隻手輕輕摩挲男人俊美的容顔,眼裏滿是星河閃耀,那光芒竟讓程大偉臉上一怔。
“你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
盧文清看清楚男人眼裏的擔心忍不住笑了一下,卻并未回答男人的問題,輕啓朱唇說了句,“我餓了,很餓很餓!”
程大偉剛想說,“餓了出去吃飯”還沒來得及張口看見女人半跪着身體往自己身上倒下來,剛洗過澡的柔軟身體全都埋進了自己懷裏。
男人這才明白女人說的“餓了”是另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