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擡眼看去,卻見前方山坡之上,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片步兵。
隻見他們列好了陣,盾牌兵在前,騎兵兩翼,至于盾牌後面是什麽兵種,南月兮看不清楚。
隻是見他們最後面,似乎是一片小推車,車上有些黝黑的圓柱體。
衆人正在詫異,那潰軍小統領忽然失聲驚呼道:“就...就是那些東西。”
“就是那些東西把秦将軍他們打成了碎片,殿...殿下...咱們快撤吧...”
“閉嘴!安敢亂我軍心!再胡言亂語孤先斬了你!”
南月兮呵斥一聲:“孤問你,你說離他們三百步就遭到了攻擊,可咱們的弓箭隻能射一百步。”
“抛石機能打兩百步,難道你們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沾到就傷亡了如此之多?”
“這...這個...屬下不知啊...”
那小統領被問了個愣怔,當時的戰場之上,硝煙彌漫,混亂不堪。
他自己也不知道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對于南月兮的問題更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此,南月兮微微皺了皺眉頭,頓時失去了興緻。
轉頭吩咐道:“把他帶下去吧!”
“是!”
身邊的親衛答應一聲,栖身向前正要将其帶走。
對面軍陣忽然傳來了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如同春雷滾滾般連續不止。
“啊...雷公又顯靈啦,又顯靈啦...”
聲音剛剛傳來,一直老實跪在地上的那小統領忽然像發瘋了一方。
語無倫次的大叫着,驚恐地爬起來向着軍陣後瘋狂跑去。
“放肆!給我拿下!”南月兮眉頭一皺,正要命令親衛将其抓回來。
耳邊卻忽然傳來一片地動山搖的巨大炸裂之聲。
“轟...!轟...!轟...!”
緊接着便是衆多兵士的哀嚎,場面一瞬間混亂不堪。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南月兮推開護在他身前的親衛,放眼望去,滿目瘡痍。
剛剛還整齊的軍陣,被那數十聲巨響炸得人仰馬翻。
“殿下...殿下...真的是雷公顯靈啊...!”
副将滿臉的驚恐,跌跌撞撞的跑來:“真的是雷公顯靈...咱們快撤吧...”
“閉嘴!我整整五萬大軍,怎麽可以就這麽敗了!”
南月兮不甘的大喊着,伸手将腰中寶劍拔出,大聲命令道:“反擊反擊!”
“命令全軍發起進攻,騎兵兩翼包抄,弓箭手,投石車,給我還擊!”
“可殿下...咱們的弓箭和投石車根本夠不着他們呐!”
“夠不着就往前頂!”南月兮瘋狂的嘶吼着:“我籌謀多年,勝利就在眼前啦!”
随即将寶劍架在那副将的脖子上,血紅着眼睛:“誰敢後退半步,别怪孤不留情面!”
“去給我傳令!全軍進攻,盾牌手頂在前面,弓箭手和投石車緊跟在後!騎兵兩翼突擊!”
“去!給我去!”
“是...是!”
那副将雖已經萌生退意,但上峰有令,他也隻好硬着頭皮答應着。
轉身冒着陣陣的炮火,跑上高台,開始揮舞指揮旗。
“嗚...”
“咚...咚...咚...”
進攻的号角與激勵士氣的鼓聲傳來,衆軍士嘶喊着,向着南燕兮軍陣沖殺而來。
由于距離較遠,地形又相對開闊。
南燕兮便命令剛剛擺好陣地的弗朗機炮,虎尊炮等全都換裝了開花彈。
炮彈落地即炸,威力足可開山裂石,一炮下去,可謂是人仰馬翻,人散馬驚。
南月兮的隊伍還沒跑出多遠,就已經被炸的散亂不堪了。
除此之外,南燕兮又命令步兵前出,在炮兵陣地前擺出一個矩形陣。
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其次,将長槍伸出搭在盾牌上,形成拒馬陣。
身後是火槍手,由于敵我雙方距離有六七百步,新式火铳夠不到。
便使用類似于大号火铳的鷹揚炮,對着敵人密集陣型進行遠距離壓制射擊。
最後是弓箭手,
騎兵分成兩隊,分别駐守在炮兵陣地兩側,步兵陣線之後。
嚴防敵軍漏網騎兵繞後。
“轟...轟...轟...”
伴随着南燕兮軍陣的,各型火炮的輪番轟炸,對方軍士逐漸開始出現崩潰之意。
主要也是因爲南海軍實在沒見過這種武器。
聲如驚雷,威如猛虎,沾之即死,觸之即傷。
巨大的聲響與火光,本就會對人的心理産生很大的震撼與壓力。
而強大的殺傷力更是把内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幸給沖散。
兩軍逐漸靠近,南海軍的兩翼騎兵憑借着比步兵更好的速度優勢。
扛着巨大的傷亡勉強沖到了南燕兮軍陣面前,心中還未來得及竊喜。
迎面而來的就是三波火铳的密集射擊。
“砰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有節奏的火铳聲,火槍手們向着沖進射程内的敵軍騎兵進行無差别密集射擊。
敵軍騎兵一瞬間死傷慘重,人仰馬翻。
往常不可一世的精銳騎兵們,此刻正連人代馬,一片片的倒下。
即便有幸運者,勉強突破了這密集的火力網。
最後也逃不過隐藏在火槍手背後作爲補充的,弓箭手們的射擊。
南燕兮站在一輛指揮馬車上,揮舞着令旗,指揮着各軍種,進行嚴密的配合作戰。
畢竟此時在此集結的己方隊伍,隻有一萬六千人,而且都是輕型火炮。
笨重的紅衣炮和護送他的一萬兵士,還在山坡之後奮力的向這邊趕呢。
......
“殿下...殿下,敵人的武器實在太厲害了,咱們的人傷亡太大了。”
此時的南月兮軍陣中,幾名副将正竭力勸說着他。
“殿下,敵人的武器實在太厲害了,咱們這麽打太吹虧了。”
一名年級較長的副将,跪地拱手,向着南月兮死谏道:“咱們現在本就不占人數優勢。”
“在這麽打下去,将士們的士氣就要崩潰啦!”
南月兮憤恨的咆哮了兩聲,面色猙獰且不甘:“怎麽會這樣!我明明......”
“我多年的謀劃呀,怎麽可以就這麽敗了!”
“正是因爲殿下多年謀劃,才要穩住心神!”
那老将軍朗聲勸道:“敵人這新式武器厲害,咱們的将士在曠野之中無遮無攔,隻能是單方面屠殺。”
“隻怕開戰至今,敵人的損失人數,連我軍的一成都不到。”
“老臣建議,趁我軍還未覆滅,迅速下達撤退令,讓我軍退回京都。”
“咱們京城堅實高大,糧草充足,又有護城河相護,定能堅持到燕國援軍到來。”
“到那時,殿下再率軍殺出,與燕軍兩面夾擊,自然是反敗爲勝!”
“而不是在此争一時之勝負!殿下!”
老将之言,句句有理,南月兮也絕非庸碌之輩,幾句話便将他點醒。
擡頭看看前方,将士們已經出現了潰敗之意,再打下去,隻怕真的要全軍覆沒了。
南月兮狠狠一咬牙,當機立斷:“傳令...撤退...”
“轟...轟...轟...”
話音剛出,衆人正要傳令,卻忽然聽得遠方再次響起了轟鳴聲。
隻是這次的巨響,明顯比剛剛那些要渾厚,間隔時間更長,聲音也要更大。
衆人下意識擡頭,隻見數十枚火球從敵人軍陣後方的山坡後急速飛出。
在蔚藍的空中劃過一條漂亮的弧線,隻一瞬間,便砸在了南月兮的衆軍大寨之中。
“嘭...!”
幾十座軍帳被瞬間掀翻,兵營馬廄先後被炸毀,堆積的糧草也被炸上了天。
“鳴金...鳴金!快撤!快撤!”
開花彈炸起的灼熱泥土嘩啦啦的落在身上,被炸開的巨大坑洞正冒着絲絲青煙。
被這一擊震撼到的南月兮,終于不再猶豫。
失聲大喊了幾句撤退,随即轉過頭,帶着親兵率先向京城跑去。
“當...當...當...”
清脆而尖銳的金屬聲音,刺破隆隆的炮聲,回蕩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