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甯兒呆愣楞的看着他，腦中不斷的浮現她在項府和漓泉宗之時，受到的那些不爲人知的待遇。
漓泉宗時，她爲下人，做的自然是粗活累活。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管刮風下雨還是生病，全年無休。
稍有不慎，就會被領導重罰。
後來，被項天行看中，送入項府，明面上是尊貴的項府大小姐。
可背地裏，也沒少被虐待。
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各種舞蹈，乃至于皇帝這般說話要如何回答，那般說話要如何反應，都要學。
甚至連那床笫之術也要學。
稍有學不好的地方，換來的就是教師的一頓毒打。
同樣是全年無休，就連生病也必須扛着。
入了皇宮之後，生活上雖然有改善，但卻要不得不服侍那個自己本就不喜歡的司徒溫。
還時不常的要被項陽騷擾，欺負，虐待。
這種陰影，牢牢地埋在項甯兒心裏。
平時可能沒什麽，甚至可以爲防備項家做出大量的貢獻。
對項家動武，她也可以出謀劃策。
但此事若是讓她來挑大梁，反而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她心中的這陰影，南燕兮當然明白，也表示理解。
不過，現在昱州，能挑這個大梁的，非項甯兒莫屬。
南燕兮自己帶隊當然可以，但是他自身還有别的事情要做。
臨時帶隊沒問題，但萬一戰事持久，他就被栓在這裏了，自然是不行的。
别的地方一旦有事需要他出面，他就脫不開身了。
葉知魚要統籌全局，當然沒時間，隻這三面開戰和國内的各項改革。
就已經把葉知魚外加莫雲惜忙的焦頭爛額了。
李京墨楊羽萱，沖鋒陷陣還行，率領大兵團作戰并非強項。
目前有這個本事的，無非是這個小天才項甯兒。
他可是聽說，自從她歸順了南燕兮這邊之後，在昱州這近兩個月，可是成長了不少。
本身就是個帶兵打仗，統籌全局的天才。
又跟着陸長風，顧文昭等學了很長時間的兵法和帶兵的基礎知識。
尤其是昱州兵馬統領顧文昭，對項甯兒更是贊不絕口，直誇她學東西快。
不僅如此，項家軍的各種戰法，乃至他們的優缺點等等，沒人比她更了解。
其他人可以打輔助，但她項甯兒必須挑大梁。
南燕兮對此事有考量，這項甯兒對項家，雖然有童年成長的心理陰影。
但這玩意兒是把雙刃劍，看别人怎麽引到。
有的時候，所謂陰影會讓一個人更瘋狂，對讓自己産生陰影一方，更加狠毒。
南燕兮很肯定，隻要引導好了，此次戰鬥，項甯兒肯定會挖空心思對付項家。
而且是那種不留餘地，趕盡殺絕的方式。
不僅如此，此一戰，也會是項甯兒成長路上最最重要的一戰。
此戰若勝，且不說項家軍如何，但項甯兒必然會成長爲一名接近葉知魚一樣的統帥。
平靜的看着她，南燕兮端起酒杯輕松笑了笑：“來來來...喝酒！”
“啊...”項甯兒幹笑兩聲，茫然地端起酒杯飲了下去。
南燕兮一杯飲罷，又倒了一杯。
笑問道：“甯兒姐，我想問問...那個項陽，以前欺負過你？”
“啊？”項甯兒聞言愣了一下，先是點了點頭，接着又搖了搖頭。
“你...你說的是哪樣的欺負？”
南燕兮聳聳肩：“哪樣都算。”
“若是...若是說打罵，再或是調戲，都有過...”
項甯兒表情有些木然，緩緩道：“但若是那樣...還...還沒有...”
“他想那樣，可是...我沒同意...”
話音剛落，一旁的南燕兮忽然道：“厲害啊甯兒姐，寄人籬下的下人，自己少爺想欺負，竟然敢拒絕。”
“我看你這不是不怕他們嘛。”
“呃？我...”項甯兒正要說什麽，卻被南燕兮打斷。
隻見他再次說道：“可是，既然是反抗，爲何不反抗到底？”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聞言，項甯兒點了點頭，一雙美眸認真的盯着他。
南燕兮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緩緩道：“這個故事是我的親身經曆，有些事物你可能沒聽過，但也不要緊。”
“我...當時，在來這裏之前，是在遼東當兵的。”
“遼東？”項甯兒有些疑惑，正要發問，卻想起剛剛南燕兮的話。
随機又安靜了下來。
見此，南燕兮繼續道：“但是呢...在這之前，我是在京都當禦林軍的。”
“乃是遼東被建州女真圍攻，情況十萬火急，我們才緊急調往那邊的。”
“當時我們一去，發現那邊的情況非常的不樂觀。”
“那邊的守軍，怕建奴士兵已經到了談虎色變風聲鶴唳的地步。”
“隻要沒有工事依托，他們就認爲，自己根本打不赢建州兵。”
“軍中甚至出現了我軍Y戰不可能打過建州軍的傳言！”
此話說完，項甯兒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這就是打心底裏怕了，慫了，怵了。”
“這種軍隊就已經沒有士氣，怎麽打也是輸！”
“對啊！我當時就是這麽跟我的上司說的。”南燕兮點點頭，繼續道：“所以...”
“我們就決定先打一場漂亮仗給他們看看。”
“當時，正值建奴又來攻城，你知道他們有多狂妄嗎。”
講到此處，南燕兮語氣變得有些激動起來：“TMD，攏共兩萬來人，就敢攻擊八萬人駐守的城池。”
“兩萬人更是擺出了一條十萬人的戰線，這就是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啊。”
“所以，我們直接點起兵馬，在他們攻城不下，正要撤回休整的時候，直接沖了出去。”
“你猜怎麽着...”南燕兮得意一聲：“死了！散了！逃了！潰了！”
“自此...他們再也不敢随随便便就攻城了，甚至再也不敢以小隊人馬出現在城池附近了。”
“所以這個道理告訴我們，天底下什麽人，也都是兩個肩膀頂着個腦袋。”
“揍他一頓，也慫。刀砍下去，也流血，也疼！”
聽聞此言，項甯兒點點頭肯定道:“對，是這樣的，當兵的就不能慫，士氣是絕對不能丢的。”
“遇到狂的，隻要狠狠揍他們一會，不光他們學乖了，自己這邊的士氣也強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