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别了衆軍士,南燕兮順着那副将伸手指的方向緩緩前行。
走了不遠,在營寨一旁的小山坡上,南燕兮看到了兩個靠坐在一起的背影。
當然是南宮若雪和跟來勸她的陸盈盈。
兩人背對着他,不知在說些什麽。
見此,南燕兮心中升起了些惡趣味,不由得輕腳步,蹑手蹑腳的湊了過去。
兩人斷斷續續的聲音逐漸傳來。
“哎呀雪兒...我都快餓死啦,咱們走吧...”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看那個狐狸精呢!”
“也别這麽說...你看人家把南宮叔叔照顧的多好呀,看着都年輕了呢。”
“哼...那也是狐狸精!他們對不起我娘!”
“可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清楚的飄到了南燕兮的耳朵裏。
看着兩人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讓我看看,這是誰在任性啊?”
一句話自背後傳來,兩人吓了一跳,趕忙回頭,卻見是南燕兮正站在身後。
“南大哥...”
“師兄...”
兩人見了南燕兮,趕忙打着招呼,但二人的語氣卻不相同。
陸盈盈看見他,就如同見了救星般欣喜。
而南宮若雪回頭見是他,頓時小嘴一噘,盡顯委屈之意。
南燕兮笑了笑,緩緩上前,坐到了南宮若雪身旁,一伸手,将那小小嬌軀攬入懷中。
柔聲道:“怎麽了丫頭?是不是心裏不舒服了?”
“嗯...”南宮若雪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委屈巴巴的點了點頭。
“師兄,其實這中間的事情,我有聽聞,隻是我始終不願相信,也知道的不那麽仔細。”
“您...能不能講給我聽?”
“好...”南燕兮點點頭,輕輕撫一撫南宮若雪的小腦袋。
南宮若雪粉嘟嘟的小臉蛋兒貼在南燕兮的肩膀上,眨巴這大眼睛盯着他。
另一側是陸盈盈也伸手挎着南宮若雪的胳膊,好奇的盯着南燕兮。
兩人安靜地坐着,出神的聽着他的講述。
南燕兮語氣緩慢而有力,從南宮問劍入南海遊曆,到結實莫君,迎娶了莫君的小姨子。
到後來...南枭冤殺莫君一家,南宮問劍拼死救出莫君的唯一血脈,女兒青嫣。
兩人逃會昱州,隐姓埋名,相依爲命。
後來爲了保護莫青嫣,南宮問劍在陸長風的幫助與支持下,将學藝時的青蓮派繼承下來,并擴建成了青蓮劍宗。
其目的隻有兩個,一是爲了鞏固陸長風在昱州的統治,幫助其做一些官方不能出面的事情,并統領昱州綠林道。
第二個便是爲了給莫青嫣留下可以護其周全的勢力和财富。
萬一有一日,自己舊傷複發一命嗚呼,莫青嫣也有所依仗,不至于被人欺負。
而南宮若雪,則是他們剛剛建立青蓮劍宗不久,自山門處撿到的棄嬰。
兩人不忍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活活凍死餓死,便将其收養。
莫青嫣當時雖然年紀不大,卻也知道身邊人着想。
改名換姓爲沐輕煙,江湖遊曆一番之後,便主動回到了青蓮劍宗。
那時,南宮問劍無兒無女老光棍一條,卻收養了兩個非親非故的女孩子。
畢竟青蓮劍宗将來要往一同昱州綠林的方向去發展,如此這般,将來針對南宮問劍的風言風語肯定不少。
而且,對于南宮若雪的成長也會造成嚴重影響。
如此,改名沐輕煙的莫青嫣,主動謊報了自己的年齡,與南宮問劍假婚,并對外宣稱南宮若雪就是他們的女兒。
這一裝,就是大十幾年。
直到今日今時,莫家大仇得報,莫青嫣和南宮若雪也已經長成,身邊又有南燕兮照顧。
南宮問劍終于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和動力。
外人眼裏,他是強大的武學宗師,南海國掌權者的師傅。
有着漂亮的夫人和乖巧的女兒。
可實際上,真正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内心的孤寂便如泉湧上心頭。
這種孤寂,折磨了他十幾二十年,全都靠着對莫君的承諾,照顧好他唯一的女兒爲目标。
當然也有将南宮若雪撫養長大的信念爲動力。
忽然這一下子,目标和動力都完成了,都沒有了,以前的種種便不可抑制的浮現在了心頭。
曾經知心的朋友們,恩愛的妻子,可愛的兒子,在一瞬間化作塵埃。
這一瞬間,南宮問劍想過用自盡的方式來結束内心四年妻兒朋友的痛苦。
這也是爲什麽莫青嫣無論如何都不願離開他,甚至在南宮問劍明确告知她自己不會也不能愛上她時,還是死活不願離開。
然而,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南燕兮知道,忘掉一段傷痛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開始一段感情。
所以當遇到南宮問劍的小迷妹花珞璃時,南燕兮簡直如獲至寶。
湧進了一切手段給他二人創造在一起的機會,就是希望能有目前這個結果。
當然,這其中還有另外一個目的,自己實在是饞莫青嫣這個師娘的身子...
把南宮問劍安頓好了,莫青嫣也就能踏踏實實鑽進自己的懷抱了,這就叫一舉兩得,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當然了,這個目的自然是不能跟南宮若雪說的。
怎麽說?總不能告訴她說我不僅饞你,還饞你娘?實在不像話!
但是就現在來說,花珞璃有了身孕,南宮問劍也終于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和希望。
拿自己的目的也就達成了百分之九十了。
南燕兮故事講得生動,兩人也聽得出神,一直到故事講完良久,兩人才回過神來。
此時的南宮若雪,小臉上已将挂滿了淚水。
僅僅靠在南燕兮的肩頭,抽泣道:“原來...我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話不能這麽說丫頭...”南燕兮微微一笑,安慰道:“自你記事起,他二人對你可是百般照顧。”
“别人家孩子有的,你都有而且還比别人家的多!”
“他二人待你,比親身孩子還親你忘了?”
“這麽多年,你不一直是生活在蜜罐子裏嗎?”
“兩人用心良苦養育你多年,可謂是偉大至極,現如今兩人各自有了更好的生活,你應該高興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