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無聲又快速的跑在水面上。
那蒙面人留下的六個手下,每船兩人,瞪大了眼睛坐在一旁,生怕南燕兮等人對這些火藥做什麽手腳。
南燕兮不屑的撇撇嘴,在船艙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抱着胸,躺下閉目養神去了。
船隊在劉得水的帶領下,快速有序的航行在漆黑的海面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多些,睡的迷迷糊糊的南燕兮,忽然聽見了了一陣有節奏的隆隆聲。
聲音由遠而近,似乎是什麽東西在靠近。
緩緩睜開眼睛,正要起身,船艙之外的劉得水快不走了進來,拱手對着南燕兮道:“張公子...”
“前面是海巡司的一艘巡邏船,看樣子似乎要檢查我們。”
此話一出,船艙内的兩名蒙面男子的手下頓時緊張了起來,手也下意識的伸向了懷中,警惕的看着來到舷窗前向外觀瞧。
瞧着這兩個家夥這蠢笨的樣子,這不擺明了告訴海巡衙門,自己心裏緊張,貨裏有貓膩嘛!
不屑的撇撇嘴,南燕兮随即站起身來,對着劉得水道:“走,瞧瞧去。”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船艙。
向着劉得水的手指方向看去,隻見那彌漫着薄霧的漆黑海面上,正有一艘大船緩緩靠近。
有節奏的突突聲,乃是其裝備的蒸汽發動機獨有的聲音,伴随着這聲音,那大船迅速而有力的靠了過來。
船上幽黑的炮口和士兵們的槍口,齊刷刷的對準着這邊,船頭之上寫着幾個大字,大明南州海巡司。
最神奇的是,那海巡司大船的最頂上,安裝着兩個奇怪的東西。
乍一看就如同兩隻會發光的大眼睛一樣,射出兩道耀眼而橙黃的光柱,不斷地掃視着海面上的三艘小船。
見此,劉得水趕忙吹出号角,命令船隊停下,接受檢查。
海巡司的大船如同一隻深海巨獸,發出隆隆的聲音,冒着陣陣黑煙,帶着兩隻會發光的大眼睛,緩緩地靠了過來。
不一會兒,一道軟梯自大船船舷處滾了下來,自船上緩緩下來了一隊身着大明海巡司制服的士兵。
南燕兮與劉得水趕忙迎了上去,對着士兵中的一名軍官模樣的人行着禮。
顯然這劉得水似乎是認識這人,對着那軍官笑道:“嘿!孫大人,是您呐?”
正在吩咐士兵準備檢查的那軍官一愣,轉頭看去,驚呼道:“哎?這不是劉管事嘛!”
“怎麽你這麽大個身份,大半夜的帶幾艘小船出來作甚?莫不是瞞着你家大東家,出頭偷偷幹私活吧?”
這軍官顯然與劉得水很是相熟,兩人輕松的開起了玩笑。
劉得水哈哈一笑,自懷中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小小禮包,乃是用紅紙包裹的幾錠銀子,不着痕迹的塞了過去。
笑道:“哎呦老哥哥,我哪有這膽子呀...這夥乃是東家派的,從昱州老家拉了些私人的東西來。”
“都是些女眷用的東西,還有東家娘家那邊的土特産,沒有别的東西。”
“哦...哈哈哈...”孫大人自然聽得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說女眷的東西,就是告訴他們,你們這些老爺們不方便動。
說是娘家土特産,同樣也是這個道理,這些貨乃是高府大東家林雨兒的私人物品,最好還是别動。
當然...這也側面的告訴了他,這船裏的東西肯定不好見光,劉得水想要靠着東家林雨兒的面子,讓他放棄這次檢查。
這種事,雖然明面上高府乃是第一次幹,但實際來說,劉得水偶爾幹點私活,打打擦邊球什麽的,也算是熟練。
畢竟是在碼頭上做活計的,跟這些海巡司啊,水師啊,都相熟的很。
塞上一小包銀子意思意思,基本上沒有不放行的。
大家都是明白人嘛!
然而,就在劉得水信心滿滿,等着孫大人收下銀子說放行時,他這次的表現卻有些出乎了意料。
隻見那孫大人雖然垂涎的伸了伸手,但卻還是咬牙推了回去。
在劉得水詫異的目光中,不好意思的開口道:“那個...實在不好意思啊兄弟...不是哥哥我不給你和大東家面子。”
“隻是這幾日特殊情況,皇上不是駕臨咱們南州了嘛,尤其是此次的南昱鐵路沿線的這些個地界,全部都要嚴查!”
說着,眼睛往回撇了撇:“這船上,不光是哥哥的海巡司,黑衣禁衛司和監察司的人都在呢。”
南燕兮和劉得水聞言,悄悄的往上一撇,果然,又幾個人正在探頭探腦的往下觀瞧。
看那穿着就不是海巡司的人,看來這孫大人并未說謊。
不動聲色的将那一小包銀子推回去,孫大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小聲道:“不過...兄弟放心。”
“哥哥讓弟兄們都小心些,隻要你拉的不是什麽太過麻煩的東西,小小不然的,都不打緊!”
“畢竟咱們哥倆這麽多年的感情,大東家又經常照顧,這點事情,孫某還是辦得到的。”
“得罪啦...”
說完,伸手就要命令手下進入船艙查探,這可吓壞了劉得水。
孫大人這番話,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雖然咱們弟兄關系好,但今時不同往日,事關重大了。
不檢查那是絕對不行的,畢竟就算自己同意,這黑衣禁衛司和監察司的官員還在上頭盯着呢。
皇上駕臨,安保問題必須嚴抓,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這個事,恕哥哥我不能同意。
但是呢,咱倆兄弟多年的關系,你們家東家也沒少照顧俺們,所以該照顧的當然會照顧。
就算你拉的是違禁品,隻要不太過分,我也幫你壓下來就是了。
按理說,人家孫大人說的這話确實到位,跳不出一點毛病來。
但要命的是,這船艙裏拉着的,就是那最最要緊的玩意兒。
這一旦要是查出裏面裝的是火藥,那可就不是被處罰沒收的事了,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至于掉不掉東家的腦袋不知道,畢竟自己這個東家上頭一直有神秘人照顧着。
但是身爲領隊的自己,着腦袋肯定是滿地亂滾了。
此時的劉得水,心中大急,卻絲毫沒有辦法,總不能上去攔着吧?那可就是純純找不痛快了。
焦急之下,忽然想到了一旁的南燕兮,心說這位爺不就是東家專門派來的嘛,現在也該起點作用了吧?
随即便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南燕兮這邊。
感受到了劉得水的眼神,南燕兮不慌不忙,伸手接過那一小包銀子,兩步上前來到孫大人面前,再次塞了過去。
在孫大人疑惑的目光中,湊過去小聲道:“大人隻管拿着,等一會兒請弟兄們喝喝茶。”
“我這兒還有一物,望大人辛苦一趟,給上面的幾位大人看一看。”
“小人保證,孫大人不僅不會受到訓斥和怪罪,還會被贊賞...!”
“呃?”這孫大人聞言一愣,不由得上下打量一下這個身着土豪的年輕人,卻發現此人甚是面生,根本沒見過。
不由得問向劉得水:“哎我說老劉啊,敢問這位公子是...?之前沒見過呀!”
“哦...回孫大人!”劉得水見此,抱着最後的一絲希望,趕忙回道:“這位乃是東家的娘家表弟,張三金,張公子。”
“公子啊,這位乃是咱南州海巡司的孫大人。”
聽着劉得水的介紹,南燕兮對着他笑了笑,行禮道:“孫大人,久仰久仰...”
“哦...娘家表弟...”孫大人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南燕兮,語氣中微微帶着絲警告:“我說張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