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說完,南燕兮又問向一旁正在思索的葉楓:“哦對了,之前你說,你們得到消息後,立馬趕到現場。”
“發現老爺子的遺體上有什麽樣的傷痕來着?”
“呃...父親當時身上有很多鷹爪功類的傷痕,還有很多利刃劃開的傷口,那種傷口邊緣平滑西窄,但卻深可見骨,能形成這種傷口的,絕對不是彎刀類,也不是粗制刀具。”
“細細排查下來,也就是就是利劍或者明軍制式的橫刀,在劈砍之下才能留下這樣的傷口。”
“衆所周知,劍法一般是刺七砍三,如果襲擊者用劍的話,父親屍首上的傷口應該是刺傷較多才對,而且劍的刺傷,傷口末端是呈現劍首型的。”
“當時我們細細的檢查過,父親身上除了被鷹爪功類打傷的傷痕外,幾乎八成都是砍傷,爲數不多的刺傷,傷口末端都是橫刀的那種特殊的棱角刀頭樣子。”
也許是回想起了自己父親當時的慘狀,葉楓眼中再次含滿了淚水,言語中微微有些哽咽:“正是因爲這些...我們...我們才認定,他是死于明賊的圍剿之中。”
“父親武功卓越,一般高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我聽聞明賊有一大内高手,善使鷹爪功,武功超群。”
“再加上那明軍制式的橫刀留下的傷口,那般昂貴的造價,朝廷又禁止民間武者佩戴,所以才認定是他們所爲的。”
聽葉楓這麽說,南燕兮直接很是肯定的擺擺手:“你說老周啊?不會不會...老周是太監,身居保衛大内的任務,一般不會輕易出宮。”
“那會兒皇帝的幾個妃子懷孕的懷孕,剛生娃的剛生娃,正是需要絕對安全的時候,肯定不會是他...”
“南燕兮那家夥多護短呀?他才不會爲了暗殺一個西南邊陲的綠林首領,就讓自己的女人沒了安全保證呢,不會不會...”
看着他這般笃定,葉楓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道:“不是說,他手下高手不少嘛,随便派出一兩個來,父親也抵擋不住啊。”
“高手...哪有那麽多高手啊,這個年代,打仗靠的是頭腦,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個人勇武有啥用啊?”
“他手裏的那些所謂高手,大部分都身居要職,哪裏會脫得開身?”
“再說你們家老爺子,聽你那意思也是個中高手,我猜想能打得過他的,無非就是...師傅南宮問劍,那個大内高手老周,嗯...莫青嫣算一個,再就是他那個神秘的義父了。”
“但這些人,各個都抽不開身呐?人家南宮問劍這會兒在呼蘭郡當土皇帝,還剛有了兒子,哪有空管這大西南的事兒?”
“大内高手老周我剛剛說了,身居保衛大内的要職,幾乎不出宮,也不可能。”
“莫青嫣,那時候人家肚子都老大了,肯定不是!”
“最後還有那個...他那個神秘的義父,人家那會兒在大西北身居要職,更沒時間來西南這邊了。”
南燕兮盤腿坐在床上,掰着指頭一個一個的數着:“再有...就是之前各門派歸順诏安的那些掌門人了,但是咱實話實說啊,剛剛诏安過來,事物一大把,自己的屁股都沒擦幹淨呢,更别說管旁的閑事兒了。”
“所以算來算去,諾大的大明王朝,能夠擊殺老城主的,雖然大有人在,但相對于這些人眼前事務的重要性,似乎截殺老城主這件事,屬實在是沒什麽必要,得不償失啊!”
一旁的葉楓緩緩的點着頭,細細消化着眼前這位鄉紳的兒子張三金,說出的這些信息,有很多她還是第一次聽。
思索半晌,葉楓忽然覺得哪裏不對,順嘴問道:“哎?話說...你怎麽對他們這麽了解啊?”
“呃...?”南燕兮聞言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多嘴了,說的有些直白了。
趕忙解釋道:“呃...啊哈哈...那個...那個那個...哦對...我不剛剛說了嘛,我家有親戚在朝廷任職...我這都是...都是聽他們說的...啊哈哈...”
牽強的解釋,奈何葉楓此時心不在此,終于算是沒穿幫。
此時的葉楓,正全身心的思考着自己父親的真正死因,對于剛剛南燕兮不小心露出的馬腳,基本上沒往心裏去。
思索了一會兒,葉楓緩緩嘀咕道:“你說的...好像也不無道理,回想起來...人家一個皇帝,大明帝國剛剛建立百廢待興,人家好像也确實沒必要跟我們這種山野綠林費腦筋。”
“但是...就想剛剛我說的,父親遺體上的那些個傷口,又作何解釋呢?大長老善掌,三長老善拳,那這些傷口作何解釋呢?”
聽聞此話,南燕兮卻搖了搖頭:“我覺着...這不是擺脫他們嫌疑的絕對證據。”
“善于用掌不代表隻會用掌啊?善于用拳也沒說過不能用兵器啊?至于那制式的橫刀,律法上确實不允許民間佩戴這不假。”
“可律法上還不允許你們殺人呢,你們不也這麽做了?一把刀而已,不過是造價昂貴了些,隻要花銀子,哪裏會搞不到?”
“良家百姓不允許佩戴,你們這些殺人越貨的殺手,還會被律法阻隔嗎?”
翻翻白眼,南燕兮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葉楓的腦袋,言語寵溺道:“你這丫頭,有的時候聰明,有的時候又愣的很,傻不傻呀...”
如此親昵的舉動,葉楓卻意外的沒有任何不适,反而委屈巴巴的撅了撅小嘴,完全一副小情侶撒嬌的模樣。
隻不過此時的兩人都沒發現彼此間的這個異常,南燕兮依舊在分析着:“回頭再說武功的事,你是高手,自然也知道。”
“所謂先拳後腿次擒拿,兵器内家五合一,對吧?呃...我也不大會武功,想來這内家...應該就是内力之類的吧?”
“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武藝啓蒙的路數吧?我琢磨着...這句話應該是說先練拳,後練腿,拳腳都行了再練擒拿類,最後是兵器,畢竟兵器是拳腳的延伸嘛...”
“等都練的差不多了,包括身體啊經脈啊,也都通暢了,肌肉啊筋啊啥啥的也都拉開了,骨頭也結實了,最後輔以強大的内功修爲,才能成爲真正的絕世高手...是這意思吧?”
“這内力雖好,但外家功夫達不到一定境界,練了也白練,我記得我們莊上的教頭曾說過,叫做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練功不練拳,猶如無舵船,對吧?”
“所以我在想,你說這大長老,三長老,内力修爲如此強橫,已經是楓葉城内數一數二的高手了,你覺得他們拳腳擒拿兵器這些,能不精通?”
“我在想...那個鷹爪類的武功,應該是歸到擒拿一類的吧?橫刀嘛自然是兵器。”
“我是不會武功啊,但是我在想,人家都五合一了,就算真的是善于拳掌一類,那這擒拿兵器難道就拿不出門去?我覺着...這不合理...不能成爲他們擺脫嫌疑直接有力的證明。”
南燕兮盤腿坐在床上托着臉,看似随意的一段話,卻把葉楓驚得,那烏溜溜的大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說實話,葉楓自小基本算是養尊處優,一身功夫也是被自己父親硬逼着練得。
很多在武藝上是口訣也好,順口溜也罷,聽過,也背過,就是沒怎麽研究透徹。
剛剛南燕兮這一番話,簡直如醍醐灌頂般,就如同一個大學生忽然被小學老師重新講解了一遍乘除法,瞬間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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