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突擊審訊


當所有賭客們都出去後,豺狼的面色也冷了下來,對着徐天南與慕容水二人道:“對不起,你們兩人不能走。”

徐天南笑道:“你這人心眼真小,不就是拆穿了你們賭場出老千嗎?”

豺狼一揮手,幾名打手立刻将徐天南與慕容水團團圍住,這些打手絕不同于剛才的那群安保人員,個個面色兇狠,手中拿着的也都是些開過刃的砍刀。

徐天南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豺狼突然笑道:“這要看你怎麽想了。”

“說來聽聽。”

豺狼道:“徐老師,我知道你和刑偵支隊的關系很不錯,我也知道你經常幫助他們偵破一些案件,所以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我覺得……我們也許可以成爲朋友。”

徐天南道:“如果我拒絕呢?”

豺狼突然目光兇狠地道:“那隻好請二位把命留在這裏了。”

徐天南道:“雖然你知道我今天沒有帶人過來,但這一路上的攝像頭都拍到了我進入這裏,難道你就不怕我的那幫刑警朋友找過來嗎?”

豺狼突然笑道:“徐老師你真是太小看我們錢莊了,你還真以爲經過前幾次的掃蕩就把我們錢莊的地下賭場肅清了嗎?實話和你講吧,這個地方明天就不會用了,若不是爲了把你騙到這裏,我何必還要專門透露這裏的情況給你們警方的線人?”

慕容水詫異道:“線人?難道警方線人提供這裏賭場的信息,是你故意透露給他的?”

豺狼并不應答,隻是沉聲道:“把他帶過來吧。



話音落下,倆打手一左一右,架着一名瘦幹幹的男子從地上拖了過來,地上經過之處還滴落着腥紅的血漬,而這名瘦猴被打得幾乎隻剩下了半條命,說話時嘴裏還往外冒着鮮血。

“豺狼哥……我錯了……”

徐天南這時才明白,原來文四寶口中的“線人”

,早已被錢莊識破,而對方偏偏将計就計,故意向線人放出一條這裏賭場的線索,目的就是爲了将自己引過來。

想到這裏,徐天南苦笑着搖搖頭,這種事發生在文四寶的身上,真是一點都不奇怪。

豺狼一腳将叛徒踢開,對徐天南道:“徐老師,怎麽樣?這次是否準備結交我這個朋友?”

徐天南笑問道:“用你的話說,你是個項目經理,也算是企業裏老總級别的人物了,我就是一普通教書的,幹嘛非要和我做朋友?”

豺狼指了指身邊衆人,“打手,女人,金錢,我們錢莊要多少有多少,但我們隻結交那些我們認爲值得的朋友,比如你。”

“我?我怎麽了?”

豺狼道:“你不一樣,實話告訴你吧,從兩年前,你替警方做事的時候,我們公司就已經注意到你了,暫且先不談警方對你信任的程度這一層關系,徐老師你的思維,你的做事方式,你那對局勢超乎常人的預見性,都是别人沒有的,所以我們公司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怎麽樣?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徐天南沒有回答,過了許久才緩緩道:“如果…

…如果我并不想幫你們做事呢?”

豺狼道:“這些年,警方始終在盯着我們錢莊的賭場,如果你非要執意幫助警方來對付我們的話,那你和你的女打手就死在這裏吧。”

徐天南“噗”地笑出了聲,對方沉聲道:“你笑什麽?”

徐天南擺擺手,轉過頭對慕容水道:“他叫你女打手,哈哈……”

慕容水可不像對方那樣輕松,此時早已精神高度緊張,從剛才就一直在擔心着老大的安全,但對方這些打手明顯看來不是自己一個人就能對付的角色。

“請你不要再拖延時間了!”

豺狼的耐心一點點減少,冷着臉問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是把命留在這,還是今後替我們做事,你選擇吧!”

又過了一會,徐天南道:“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豺狼道:“你想考慮多久?”

徐天南慢慢地舉起右手,伸出了五個指頭。

豺狼扶了扶墨鏡,說道:“我不可能給你五天的時間,你若做不了決定,今日就别想出這個門。”

徐天南笑着搖搖頭,“用不了五天時間。”

豺狼疑惑道:“難道是五個小時?”

徐天南再次搖搖頭。

“五分鍾?”

面對豺狼的疑惑,徐天南突然不知怎麽,竟開始倒數了起來。

“四。”

“三。”

“二。”

“一!”

剛數到一,隻聽身後大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所有人不許動!抱頭蹲下!”

豺狼猛然一驚,回過頭去時發現門口已不知何時闖入了一大片警察,第一反應便是逃跑,但還未等他動身,就已被兩名警員死死按在了地上。

被按在地的豺狼簡直不敢相信,這些警察是何時發現了這座暗道,不甘心地大聲質問道:“徐天南!

你!你竟然把警察引過來了!”

慕容水看着一屋子的警察,急忙問道:“老大…

…從我們進賭場的那一刻,身邊不是一直都有人監視嗎?你,你……你到底什麽時候通知文寶寶的啊?”

文四寶看着場面已被控制,走到徐天南身邊道:

“天南,還好有你帶路,不然這暗道還真不容易找到。”

此話一出,慕容水和豺狼也蒙了,隻見徐天南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了一個舊手機,豺狼立刻驚訝道:“警方的追蹤器!”

徐天南一巴掌拍在豺狼的光頭上,“電影看多了吧你!哪有那麽多高科技玩意!”

豺狼不甘心地道:“那你!那你到底是怎麽通知的警方!”

徐天南豎起手機屏幕對準了财狼,對方發現這是一則剛剛發送的短信:穿過碑坊來到大殿再往東邊走七間屋子,進入課堂向北看有一個供台,推動供台就是暗道。

看見對方不敢置信的表情,徐天南道:“你真以爲剛才我在和你握手呢?”

聽到這話,豺狼腦中回憶起了剛才對方第一次與自己見面時的場景,猛然醒悟道:“你……你當時和我握手!就是爲了轉移我的注意力!你當時另一隻手,竟然在口袋裏發短信!”

徐天南點點頭,“你終于明白了,但你們那幾個頭腦簡單的打手非要擋在我們之間,連我另一隻手在口袋裏發短信都沒注意到。”

慕容水一臉驚訝地看着徐天南,嘴巴都幾乎張成了一個“O”字型,“老,老大!你竟然……可以單手盲打發短信?”

徐天南拿起手機看了看,顯然對這條短信并不是那麽滿意,自語道:“進入課堂向北看?唔,我竟然打了個錯别字。”

慕容水喃喃道:“你在凡爾賽啊……”(注)

……

賭場内部,财務室。

豺狼雙手铐在背後,一臉的抵觸情緒一言不發。

文四寶猛然一拍桌子,喝斥道:“你給我老實點!我早晚也要把你們錢老大抓回來!現在告訴我,他在哪?到底是什麽人想殺他?你們到底惹了什麽事!



豺狼疑惑道:“錢什麽?”

文四寶:“錢老大!他人在哪裏!”

“什麽?什麽老大?”

“哎!你他媽還敢嘴硬!”

文四寶感覺自己被耍了,撸起袖子假裝要給對方點顔色看看,卻不料豺狼反而很配合地伸出光溜溜的腦袋,挑釁道:“來!給爺爺朝這打!打得輕了我看不起你!”

看着對方這副滾刀肉的嘴臉,文四寶就知道對方也是在故意引誘自己犯錯誤,于是也冷靜了下來。

“啊哈哈……”豺狼仿佛勝利般笑道:“好了好了,文警官,不逗你了,和你說實話吧。”

文四寶一個激靈,示意旁邊速記員記錄,“你講!”

豺狼長歎一口氣,解釋道:“自從我去年全資贊助了渡緣寺的興建以後,我就把寺廟内所有的和尚都換成了我的手下,然後借着便利,将後院的校場挖空,搞了一處地下賭場,但你瞧!這還沒營業一年,就被你們警方給連鍋端了!我那個悔啊……”

“誰讓你說這個了!”文四寶打斷道:“我讓你說這家賭場和你們老闆錢老大的關系!還有,告訴我現在他人在哪裏!”

豺狼眨了眨眼睛,“錢老大?他是誰啊?”

一旁的另一名警員也看不下去了,厲聲喝斥道:

“你不要裝傻!别拿我們警方當傻子!這麽大的賭場生意,是你一個人能弄出來的嗎?我告訴你,我們早已查清楚,錢老大才是你們這些賭場的幕後主使!”

豺狼歪着腦袋,似乎很享受對方這種氣急敗壞的樣子,也仿佛在故意激怒對方打自己,笑着道:“你說是就是啊?那你們警察就别問我呗,口供上你們愛咋寫咋寫去吧!”

文四寶冷聲道:“豺狼!你不要得意,把瘦皮猴打成那樣的人,就是你吧?”

瘦皮猴正是剛才被打的半死的線人,豺狼聽到這個名字時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他确信自己從沒有在瘦皮猴的面前透露任何與錢老大相關的半點消息。

想到這裏,他定了定心神,慢悠悠地道:“那小子啊?那小子和我們賭場一打手鬧了點不愉快,所以就打起來了呗,怎麽?這種事你們也要管啊?那改天萬一我手下哪倆員工吵起來了,到時我再通知你,哈哈!”

文四寶此時心中早已怒不可遏,但他心裏明白,審訊裏最難對付的就是這種滾刀肉,尤其是像豺狼這種準備一個人扛下所有罪狀的滾刀肉,隻要對方不咬出錢老大,那自己還真沒有什麽辦法。

這就像前段時間,由金局長帶隊的地下賭場肅清行動,金局長通過某些路子打聽到了錢莊隐藏在漠北市的大部分賭場,因此警方以雷霆之勢,在一天内幾乎将所有的賭場掃清。但無一例外地,每一個賭場的負責人都将罪過自己扛了下來,沒有一個人敢咬出錢老大這個幕後主使。

因爲這些人很清楚,替錢老大扛下開設賭場的罪名,最多也就是5到10年的牢飯,但是若得罪了錢老大,自己與自己家人的下場絕對會比得罪警方嚴重百倍。

“豺狼總。”一直站在門口聽着文四寶審訊的徐天南終于開口了。

豺狼擡起頭,依然還是那副賤兮兮的模樣,拖着長長的語調道:“說。”

徐天南走了過來,從文四寶衣兜裏掏出一根煙替對方點上,問道:“你剛不是說,還要和我交個朋友嗎?”

豺狼不明白對方說這話的意思,于是美美地吸了一大口煙,冷笑道:“哼!攀不起!”

“别這樣啊!”徐天南突然很親昵地摟住對方肩膀道:“想交朋友,我沒問題,但朋友之間總不該有那麽多的秘密吧?對不對?”

見豺狼還是不懂自己在說什麽,徐天南指了指桌面上那厚厚一沓賬本,低聲道:“你這人太不夠意思了,背着錢老大做假賬這種事也不告訴我,還說交朋友?”

聽到“做假賬”仨字,豺狼猛然一驚,立刻道:

“我警告你!你可别胡說啊!我承認放在桌上的這些賬本都是我做的,但你可不能亂說啊!這話要是讓老大聽到了,咱倆都得完蛋!”

豺狼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緊緊閉上了嘴,任憑對方再怎麽問,始終也隻有一句話——“我要見律師”。

徐天南無奈地點了點對方的大光頭,挖苦道:“你香港電影看多了吧你!”

說完,徐天南不再理會對方,然後又從文四寶的腰間抽出了手電筒,說道:“把燈都關了。”

“啊?關燈做啥?”文四寶不解。

徐天南不想解釋,“快去,照做,乖。”

關燈後,位于賭場暗室内部的财務室漆黑一片,徐天南打開手電筒,踱步來到了一處巨大的木制文件櫃旁,對着櫃體表面就照了起來。

突然間,豺狼卻猛然跳起,朝着徐天南就撞了過去,一邊大喊道:“别動!你他媽别動!”

慕容水此刻早已做好了準備,就在豺狼沒跑兩步時,立即上前一個掃腿踢倒了對方,文四寶見狀也立刻将對方按在了地上。

“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豺狼此時就仿佛瘋魔了一般,雖然手被铐在身後,但還是趴在地上像蟲子一樣蠕動着,大吼大叫地制止徐天南,“你别動那個櫃子!住手啊!”

“開燈吧。”徐天南關掉手電筒,對其餘警員道:“把這個櫃子搬出來。”

豺狼此時繼續大聲喊道:“住手!住手啊你!”

文四寶脫下衣服,死死按在豺狼的嘴上,隻見那座巨大的文件櫃被搬走以後,徐天南趴在深木色的地闆膠上面找尋了好一會,繼而用金屬直型拐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一下,兩下,三下。

很快,地面上的地闆膠就被砸出了一個豁口,徐天南沿着豁口狠狠拽了幾下,拽出來了一個30公分的淺洞,從裏面拿出一本硬皮賬簿。

徐天南笑道:“豺狼總,我果然猜得沒錯,你還真是個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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